不可能那么可愛超h四綠之友_斷聯多久男人開始慌了

第五十八章 莫名其妙變小三 第五十八章 莫名其妙變小三
「娘,為什么鳥兒會飛?」平兒伸著兩條短短的腿,坐在草地上指著天空里呈「V」字飛過的雁群好奇地問道。
「因為牠們有翅膀。」我倚在軟榻上,邊沐浴著午后溫暖的陽光邊拿了一本話本讀著。
「那人為什么不會飛?」
「因為人沒有翅膀。」
「人為什么沒有翅膀?」
我皺起眉頭。我正看到「少爺和ㄚ鬟私通被老爺撞見,老爺哀痛萬分地說他們其實是同父異母兄妹」的精彩之處,這小屁孩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地問,害我都沒辦法專心讀下去,偏偏我又不能不理他,誰叫他是我兒子。
唉,他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個性,絕對不是遺傳自她老媽,也就是我本人。我在做學問方面一向追求「不求甚解」的路線,鄭板橋不是也有句話叫作「難得糊涂」嗎?這世界是那么地複雜,我們想要把每件事都搞懂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既然如此,何必給自己製造麻煩呢?那些就算不知道也不會死的問題,就讓它隨風而逝吧!譬如,人為什么沒有翅膀。
「因為上帝造人時,忘記幫人造翅膀。」我隨口回答,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話本上。啥啦!這ㄚ鬟聽完居然直接給我昏倒?按常理來說不是應該先說句「你……你……你……居然是我哥」再昏倒嗎?
「誰是上帝?」
「創造萬物的人。」我咬著指甲,又翻了一頁。什么?少爺居然直接走人了?那ㄚ鬟……呃不是,是他妹該怎么辦?前幾頁明明還寫兩人愛得死去活來呀!
「那他為什么不給人造翅膀?」我兒子,鳳平小朋友很有追根究柢的精神。
我不語,等著他被其他事情轉移注意力。再這么下去真的會沒完沒了,最好就此打住。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媽的!老娘最討厭老愛問「為什么」的屁孩!這煩人的小孩到底是誰生的?
「我又不是上帝,我怎么知道祂為什么不給人造翅膀?」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盡量溫柔地回答。我等著他繼續問我「為什么妳不知道上帝為什么不給人造翅膀」,然而他卻沒有接著問話。
我欣喜地睜開眼睛,正想稱讚他懂得察言觀色,卻發現我那三歲的兒子正以鄙夷地眼光望著我。
「孩兒每次問爹爹問題時,爹爹總回答得出來,但是娘……」
好樣的,現在是在變相罵你娘笨嗎?
我揉了揉他的頭髮,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你去問你爹『先有雞還是先有蛋』,要是他還答得出來,我就跟你姓!」
「可是娘跟我姓不就等于跟爹爹姓?冠夫姓娘又不吃虧……」
我瞪著他那張「潛力無窮」的精緻小臉,儘管他的神情極為認真,此刻在我看來卻是無比欠揍。
如果說鳳湘翊是妖孽,那鳳平就是混世大魔王。
我這大魔王兒子似乎還沒察覺他老娘現在的心情不是很美麗,又「語重心長」地接著說:「爹爹那么聰明,娘也不能太差,否則爹爹就會被其他女人搶走。孩兒前幾日還看到住隔壁的黃姨送給爹爹一條好漂亮的繡帕呢!」
「繡帕啊……」我咬牙切齒地覆述一次。連平兒都見過那繡帕,我卻壓根兒不曉得這件事,看來某人倒把那東西藏得挺隱密嘛!
「爹爹!」
正是說曹操曹操到,我順著平兒的視線方向看過去,鳳湘翊正提著一只雞走進院子。他將被繩子綑綁住的烏雞放在地上,彎下身抱起平兒。「平兒,爹說過多少次不要坐在地上!草地溼氣重,很容易染上風寒的。」他轉頭看向躺在軟榻上一副悠哉樣的我,略皺起眉頭。「漪兒,妳也不說說他!」
這小子連嗆他親娘都會了,我才不相信他會弱到僅是坐在地上就感冒!我合起話本,站起身慢悠悠地整理衣裙上的皺褶,一邊淡淡地回道:「他老愛坐在地上,我有什么辦法?要是染了一次風寒記取教訓,以后應該就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剛才發生什么事了?你娘今日心情似乎不好?」鳳湘翊壓低聲音,低下頭疑惑地問著他兒子。
「不知道。可能是那個叫作『大姨媽』的來找娘了……」平兒也有模有樣地壓著喉嚨說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在商討什么國家機密。
「可我記得她都是月底才來葵水的呀……」
我總有一天會被這對父子氣到吐血而亡。
「平兒,你的衣袖怎么裂了一道口子?」鳳湘翊突然轉開話題,放下平兒仔細翻看著他的衣袖。
「今日和小虎玩躲貓貓時不小心扯破了。」
我走了過去,蹲下身一同盯著他的衣袖看。雖然不明顯,但的確是破了一個洞。「你回來時怎么沒跟我說?」
「跟娘說又沒用……」平兒小聲咕噥著。「每次都是爹爹在補衣服……」
很好,我又被自己的兒子打了一槍。
「漪兒,妳的臉色怎么不太好看?身體不舒服嗎?真的是來葵水了?我今日經過市場時,陳大嬸送了我只烏雞,晚點燉四物雞湯給妳喝。」他扶我起來,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臉左看右看。「怪了……臉色并不是蒼白的,倒還像是鐵青……」
我無奈了。把我弄到臉色鐵青的兩人絲毫搞不清楚狀況,我還能怎么辦?
「四物雞就免了,我比較感興趣的是隔壁那個叫黃姨還王姨的送你的繡帕,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一睹為快呢?」我朝他揚起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
他怔了怔,下意識將目光投向平兒。哼!做了錯事竟然還敢怪你兒子大嘴巴?
「孩子是天真無辜的,少牽拖平兒!」我瞇起眼說著,完全忘了不久前「天真無辜」的平兒還被我認定為混世大魔王。
「我沒有收下繡帕,我是說真的。」他哭笑不得地嘆了一口氣。「不過是黃姑娘拿著她繡到一半的帕子請教我針腳該如何收得漂亮罷了。」
我擰起眉朝平兒射出詢問的一瞥,他卻心虛地扭過頭,開始撇清責任。「其實當時天色有些昏暗,孩兒并沒有看得很真切……」
混帳東西,害我誤會你爹了!
我瞬間失了氣勢,卻又拉不下臉道歉,只得氣虛地找了藉口轉移話題。「總……總之,這種情形你也得避免!那女的一看就知道動機不純,那么多人好問干嘛偏偏找你?」
「總不能找娘吧……」平兒一臉正經地吐槽著。我覺得我這個娘被兒子看扁成這樣,實在是當得挺失敗的。
「是是是~不會有下次了。」鳳湘翊彷彿在哄一個鬧彆扭小孩般柔聲應著。「這樣可以了嗎?」
我撇撇嘴。「這還差不多。」
「外面風大,我們進屋去吧!」鳳湘翊一手牽起平兒,另一手抱起地上那只雞。
「嗯。」我牽起平兒的另一只手,正要跟著他們一起進屋,卻聽見平兒慌張無措地喊著:「爹!爹!」
我頓住腳步,緩緩轉過頭,又看見了和三年前下著初雪那天,一模一樣的景象。
鳳湘翊在吐血,不停地吐著血。鮮血沿著嘴角滴下,落在純白無瑕的衣衫上,一滴、兩滴,如豔紅的玫瑰,一朵接著一朵在雪地里盛放。
視線里,只剩下無止無盡的紅,刺目的紅,令人窒息的紅。
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雙腿再也無力支撐身體的重量,只能跪倒在跌落在地的鳳湘翊身旁,不斷撕心裂肺地喊著:「翊!翊──」
「蘭漪!蘭漪!妳快醒醒!」恍惚間,感覺有個焦急的聲音不停地喊著我的名字。
我掙扎了一番,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睜開了眼睛。
月疏桐放大的俊臉,在我面前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
「沒事了,沒事了。」銀鈴般的嗓音帶著令人心安的柔和。他伸手將我額頭上被冷汗浸得濕漉漉的瀏海撥至一旁,一雙狹長的桃花眼里滿是心疼與不捨。「又作噩夢了?」
我乖順地任他梳理著我凌亂的髮絲,將視線停留在窗外那輪靜靜的滿月,目光遙遠而空洞。
許久,我緩緩地開了口,聲音細弱縹渺,似囈語,似嘆息。「至少還能見到他,怎么能算是噩夢……」
「不過,你怎么會在這里?」我緩了緩神后,才發現問題的重點,疑惑地轉過頭看他。現在是三更半夜,他會出現在我的房間是件詭異的事,他知道我「又」在作噩夢更是件詭異的事,我記得我從未和他提起過。
他的神情有些古怪,站起身,緩緩走至窗邊,背對著我負手而立。「我的房間里有一面月華鏡,透過那面鏡子,我隨時都能看見妳。幾乎每個晚上我都從鏡子里看見妳被夢魘纏身,雖然擔心,卻怕嚇著妳不敢過來。今天晚上妳發作得特別厲害,我不放心才來看看妳的情況。」
「你監視我?」我倒抽一口氣,不可置信地問。一想到我隨時隨地、無論做什么事情都在他的監控之下,全身便一陣惡寒。等等!該不會連我洗澡他都可以從那面鏡子看到實況轉播吧?老天,希望他不會是那么變態的人……
「監視……一定要說得那么難聽嗎?」他轉過身來定定地望著我,因為逆著月光,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一股濃烈的哀傷與蒼涼。「妳到月家谷也有一個多月了,這些日子以來,妳成日郁郁寡歡,飯吃得極少,也不怎么說話,甚至把自己封閉在這個房間里,不讓別人靠近。要不是擔心妳做傻事,我何必出此下策?妳要當它是監視,便是監視吧。放心,以后不會再這么做了!」他嘆了口氣,拂袖而去。
我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總覺得應該叫住他說些什么,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他是為了我好,只是我總是反射動作般地猜疑他,用尖銳的言語將他推開。
這些日子月疏桐為我做的,已經遠超過我能償還的程度。我欠他太多,既然還不起,至少不能再繼續欠下去了。
我揪緊被單,心中有了決定。
「姑娘,您是說要去外面走走嗎?」翡翠正如往常般,準備將我吃沒幾口的早膳撤走,聞言竟頓了動作。
翡翠是月疏桐派來專門服侍我的,原先我以為她不過是個普通ㄚ鬟,后來才得知她竟是月家宗主的左右手,用現代的比喻來說,就像是總裁特助。身為總裁特助,機靈伶俐自然不用說,月疏桐讓她來照顧我還有另外兩個原因:一是翡翠有武功,必要時可以保護我,二是藉由將宗主最為信任的ㄚ鬟指派給我,讓整個月家谷的人都曉得我的重要性如同宗主,不可冒犯。
翡翠服侍我已一個多月,這些日子我幾乎都把自己關在這房間內,不與外人接觸,也難怪當我突然提出要出去走走時,她會如此驚訝。
「嗯,總得出去透透氣,這樣對胎兒也好。」我伸手撫了撫隆起還不怎么明顯的肚子,細聲說道。我的平兒,對不起!娘因為無法接受你爹的離開,這段時間一直疏忽了你。不要生娘的氣好嗎?從現在開始,娘會試著為你,為和你爹在這世上僅存的連結,好好過日子……
「奴婢知道了。」她掃了一眼我的腹部,眼中閃過瞬間的不屑,復又神色如常,繼續收拾東西。
在月家谷,我懷孕不是秘密。這里的人知道宗主帶回來了一個女人,一個有了身孕的女人,卻不知道那女人的身分。于是乎,只要是正常人,都會自然而然地將我想成是月疏桐在外面搞大肚子的女人。在這妻妾成群的古代社會,其實這也沒什么,雖然未婚懷孕是違反禮法之舉,但將我納為妾后再替他生下孩子也不是不行。
問題就出在,月疏桐有個未婚妻,一個從小就注定要成為他正妻的未婚妻。
即便我幾乎不怎么踏出房間,關于這未婚妻的種種我還是從服侍我婢女們的談話中得知。我三天兩頭就能聽見玉蘿姑娘,也就是月疏桐傳說中的未婚妻,如何如何貌美,如何如何多才,如何如何溫柔賢慧,如何如何善良仁慈……總而言之,就是一個萬民擁戴、全身上下從內到外找不出缺點的女人。
相較之下,我根本就是個渣。相貌頂多算是中上,不是那種一眼難忘的傾城絕色,又愛搞孤僻,不喜歡說話也不跟人交際,還很難伺候,整天不知道在搞什么憂郁,活像家里死了人。以上大概就是從那些婢女們口中無意間聽見的關于我的評價。
渣渣一般的我,居然在那玉蘿姑娘跟宗主成親前懷了宗主的孩子,這代表什么?是我害月疏桐辜負了他們心目中的完美宗主夫人玉蘿!我和孩子的存在,就代表著月疏桐對玉蘿的背叛,用現代的話來解釋,我就是那該死的小三!
所以,莫名其妙成為小三的我,毫不意外地成為玉蘿擁護者們眼中的那根刺,而她的擁護者,幾乎遍布整個月家谷。也就是說,我如今是全民公敵。
我知道翡翠也是討厭我的,不過她畢竟是個專業的侍女,在我面前從未展現出不善,仍舊盡心盡力地將我服侍妥貼。即便翡翠值得信賴,月疏桐并沒有告訴她實情,因為在我肚子里的是鳳湘翊唯一留下的子嗣,要是讓有心人知曉,小則我會陷入危險,大則鳳凰王朝因而動蕩,此事萬萬不得冒險。
「對了,妳可以教我綰髮嗎?」我抬起頭問著翡翠。因為沒心情梳妝打扮,在月家谷的日子我一直都是披頭散髮,現在要走出房間,起碼該稍微將自己收拾一下。
打從和鳳湘翊換了女兒身起,我始終沒學會綰女子的髮式,因為我覺得沒必要學。我喜歡讓鳳湘翊替我綰髮,不是因為他的手藝高超,而是我享受那種親密的感覺。丈夫幫妻子梳頭綰髮雖是件平淡的事,卻溫馨無比,那是一種生活中的小確幸,即便他只會綰出簡陋的髻也無所謂。當然,鳳湘翊太過賢慧是造成我肆無忌憚不打算學的主要原因,我以為他能一直替我綰髮,直到我白髮蒼蒼……
現在,我是該自己學著綰髮了。
在翡翠的指導下,我綰了一個最簡單的髮式,并只在腦后插上一根樸實無華的白玉簪,臉上略擦了些水粉掩去連日來的憔悴,整個人看來多少精神了些。我的身上仍是一襲素白衣裙,自鳳湘翊走后我便只著白衣,他下葬時我已在月家谷沒能參加,這是我最后能懷念他的方式。
自從來到月家谷后,我的行動範圍幾乎都在目前居住的叫作「玉苑」的院子里,今天算是我第一次好好看看這月疏桐從小生長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法力控制或是天生就是塊靈地,月家谷讓我感覺像是來到了仙境。按理說這個時節在外面應該是大雪紛飛、四處銀白一片,然而這里卻是百花盛開、生氣蓬勃,連空氣中都帶著若有似無的花香。行走時可以聽見潺潺流水聲,不時有幾只頑皮的小粉蝶追逐嬉鬧著從身旁飛過,鳥兒清脆的啁啾聲不絕于耳,總而言之,大概就是一般人想像中桃花源的樣子。
如果鳳湘翊還活著,他不做皇帝,我也不做什么漪妃,我想我會選擇這個地方隱居,和他還有平兒一家三口在這兒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只可惜,永遠只能是如果……
「姑娘,您有想去的地方嗎?」翡翠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中拉回,她已經陪我漫無目的地在月家谷晃了快一個時辰,這里的景致縱然很美,但看來看去都是一個樣,久了也漸覺乏味。
我略微沉思,然后平靜地望向她。「翡翠,可以帶我去找月疏桐嗎?」
月疏桐的住處很好認,光是看到院子外那一大片玉蘭花林,就知道這院落的主人是誰。不像他習慣的鮮豔裝束,他住的屋子從外觀看起來竟是出奇地樸素,那是間沒有經過太多雕琢的木屋,有著最原始自然的氣息。在金碧輝煌的宮里住久了,反而覺得這種房子更讓人舒適自在。
我一腳才踏進院子門口,還沒讓侍人通傳,月疏桐已出現在眼前。
無語。月疏桐這種探測氣場的能力也太強大,要是到了現代,根本不用怕被開罰單,掃描一下哪里躲著警察就好……
「妳總算愿意出來了?」他的桃花眼因為歡欣而變得明亮,臉上掛著如春水般的笑容。現在仔細端詳他的樣子,才發現他俊美的臉上多了幾分憔悴,多半是因為我的關係吧……
「在玉苑待了這么久,有點悶,想要出來透透氣。」我對他回以淡淡的微笑。
他收起了笑容,神情轉為認真。「蘭漪,在我面前不想笑的時候不用笑,沒關係的。」
我怔了怔,嘴角勉強勾起的弧度漸漸消失。原來我剛才只是習慣性地微笑,卻是皮笑肉不笑。有多久,沒有真心地笑過了呢?我都快忘記那是什么感覺了……
「嗯。」我點了點頭,感謝他的體貼。月疏桐,我現在還沒辦法真誠地對你笑,不,不只是你,對所有人,甚至是我自己都沒有辦法……謝謝你體諒我。
「妳來找我,讓我很意外。」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我看向他身后的木屋。「我可以進去坐坐嗎?」
「當然。」他頷首,轉過頭對一旁的侍人吩咐道:「重新泡茶送進來。」
進到屋里,我不免俗地像個觀光客一樣四處打量。這里沒有過多繁複的擺飾,但仍舊充滿著美感,簡約卻不單調,素雅卻不寒酸,沒想到月疏桐做室內設計也很有一套。
「坐吧。」他在一張紫檀木椅上鋪了軟墊,示意我坐下。
我順了順裙襬后坐下,侍女送了茶上來,放下茶盞時還不時朝我看了幾眼。
怎么,原本一直保持低調的小三突然來找你們家當主,以為我要開始對正宮娘娘玉蘿宣戰了嗎?
「妳下去吧。」月疏桐似乎也察覺到了,擰起眉對那侍女冷聲道。
「是。」侍女匆忙地退下,估計月疏桐平日很少對下人這樣冷酷。
「對不起,似乎因為我讓這里的人誤會你了。」我皺著眉頭,對落坐在對面的月疏桐說道。「其實你可以跟他們解釋的,我不想害你和你未婚妻失和。」這話聽來似乎有點矯情,但卻是我內心所想。不管月疏桐和那叫作玉蘿的未婚妻有沒有感情,我都不想攙和進去,不想莫名其妙擔下破壞姻緣的罪名。
「妳不需要理會那些流言蜚語,我們沒必要向他們解釋。更何況,玉蘿知道妳我是清清白白的。」他頓了頓,有些猶豫地繼續說道:「關于玉蘿,其實她是……」
「你不需要跟我解釋。」我打斷他,本想接著說「這是你們的家事,和我無關」,又覺得這么說太絕情了。最后,我輕輕地嘆了口氣。「我沒有立場聽你的解釋。」
他凝望著我良久,漂亮的桃花眸子中閃過各種情緒。然后,他也嘆了口氣。「罷了,妳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關于昨晚的事,我想跟你道歉。」我揪緊裙襬,覺得要開口道歉很彆扭,但又不得不將話說清楚。「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是我太敏感了,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不是我的本意,對不起……」
「也不是一兩次,早習慣了。」他苦笑,看得我心里的愧疚感更加強烈。「我只是一時沒控制好情緒,妳不用放在心上。」
「好。」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低下頭喝茶。
一陣尷尬的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他身上好聞的玉蘭花香氣不斷飄進我的鼻尖,讓我原本就混亂的思緒變得更加混亂。
忽地,他低聲冒出一句。「這么久了,妳還是放不下他嗎?」
我端著茶盞的手顫了一下,杯子里溢了些茶水出來撒在桌面上,倒映出我死灰般的臉。

第五十九章 正宮娘娘駕到 第五十九章 正宮娘娘駕到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若不是放不下,怎么會夜夜噩夢?」他繼續說著。「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是要過日子的,妳究竟要把自己困在這傷痛里到何時?」
「不要說了……」我緊握拳頭,盯著撒出的茶水顫聲說道。
他彷彿未聞,又或者是故意強迫我面對,殘酷地戳破我自己建立的防護罩,將血淋淋的現實攤在我面前。「他終究是要離開的人,妳又不是不知道?妳有過逃跑的機會,但妳卻選擇留下來,早該做好心理準備了不是嗎?」
「怎么可能做好心理準備!」我對他咆哮,渾身都在顫抖著。「我努力過了,我以為我可以像對他承諾的那般好好活下去,可我就是做不到……」一滴冰涼的眼淚滴在手背上,然后又是一滴……
「好幾次我想過要用忘塵咒封鎖妳對他的記憶,讓妳不要如此痛苦,可又想要是妳知道了,一定會恨我一輩子。」他的聲音微啞帶沙,彷彿壓抑著許多情感。「但看妳如今這樣子,我倒寧愿讓妳恨我!」
我緊緊咬住下唇,不讓啜泣逸出口。我睜大著眼睛想要止住淚水,可眼淚卻如決堤般怎么樣也停不下來。
「蘭漪,放下吧!這肯定也是他希望的。就算不是為了妳自己,也要為了你們的孩子著想。」他勾起一個悲涼的笑。「知道嗎?我覺得自己很可悲,居然為你們至少還有個孩子感到慶幸,要不是這樣,我可能早就失去妳了……」
我再也壓抑不住,將這一個多月以來,自欺欺人不去碰去的傷痛一併發洩出來。
月疏桐站了起來,走至我身后俯身輕輕摟住泣不成聲的我。那是一個不帶任何雜念、純粹的安慰的擁抱。「就到這里為止吧,他不會想要看見妳這個樣子。」他溫柔地撫著我的頭髮,彷彿哄著嬰兒般軟聲喃道。
「嗚嗚……他就這樣走了,要我怎么辦?他說過不會放開我的……他說過要用生命保護我的,他怎么能比我先走……怎么能!嗚嗚……說話不算話……大壞蛋……」我轉身俯在他懷里,竭聲哭喊著。
他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靜靜地拍著我的背。我的淚水漸漸浸濕了他墨綠色的錦袍,淡淡的玉蘭花香包圍著我,和淚水的鹹味交織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已哭得精疲力竭,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好些了嗎?」他扶了扶我頭上快鬆落的白玉簪,接著拿起桌上的茶遞給我。
我輕輕地點點頭,接過茶喝了一口順了順氣,看見他胸前的衣衫變得皺巴巴,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你,這陣子給你添麻煩了……」
他的臉色一變。「蘭漪……」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讓我先說好嗎?」我打斷他,睜著一雙紅腫的眼睛定定地凝望著他。「你并沒有欠我什么,鳳湘翊託你照顧我,這些日子以來你為我做的也已經夠了,你畢竟還是有你的人生要過,我不能再造成你的負擔!雖然要我坦然接受鳳湘翊離去的事實可能還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但為了我們平兒,我會努力照顧好自己。所以……我是時候該離開這里了。」
「離開?」他的臉沉了下來,原本明亮的眸子里此刻正掀起驚濤駭浪。「妳這個樣子可以去哪里?妳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不知道。」我放下茶盞,老實地回答他。「但至少我知道不能繼續留在這里了。」
「是因為那些流言蜚語讓妳不自在嗎?如果是這樣,我可以……」
「和那些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垂眸,狠了心接著說道:「老實告訴你吧,那些流言、和你是否有未婚妻,我根本一點都不在乎!我欠你太多了,所以我不能再繼續欠下去!我不能明明對你沒有感情,卻還厚顏無恥地繼續接受著你對我的好,我不想當自私的女人,你懂嗎?」
「我從來都沒有說過妳是我的負擔,為妳做這些事我心甘情愿!」他抓著我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著,彷彿要將這句話連著他的情感融入我的骨血里。「妳對我沒有情沒關係,但我要對妳好是我的事,我多希望妳真的是這么自私的女人!」
「夠了,月疏桐。」我挪開他的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以為我一直待在房間里,就什么事都不知道了嗎?鳳湘云登基大典你未出席,他要拔擢你為中書令你也拒絕,這段日子以來一直隨我待在月家谷再也沒上朝,你的人生不過了嗎?」
「月家谷本就是我的家,而我是月家宗主,我想待在這里就待在這里,妳別想太多。」他淡淡地說,撇開頭不再與我的視線交會。
「胡說!」我站了起來,緊迫地盯著他,不讓他的目光有閃躲的機會。「翡翠說你已經兩年多沒回過月家谷了,你又不是這一個月才成為宗主,這根本不是理由!」
「好,妳要聽理由,那我就告訴妳。」他的眼神不再閃爍,堅定地望進我的眼睛里。「什么吏部侍郎什么中書令,甚至天下百姓是死是活,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我只在乎妳!」
「月疏桐……」我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該做何反應。我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意,但聽他這么直接地說出來,還是給了我不小的震撼。
「當初明知道鳳湘翊會死,卻還是放任妳走向他,眼睜睜看著妳把自己弄得遍體麟傷,我已經十分后悔了,我不會再后悔第二次!」他攫住我的手臂,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強硬語氣宣示著。「蘭漪,我不會放妳走的!」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不是個聽話的孩子。上輩子我媽老說生下我害她少活二十歲,仔細想想,我的確沒少讓她操心,就連去游樂園出事那一天早上,老媽她偶然翻了農民曆發現我那天不宜遠行,叫我不要出門,那時我還笑她老土,現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還有人理會農民曆?結果真的摔個粉碎,現在想想,前人留下的智慧的確不能輕視。(這是重點嗎……)
雖然有了慘痛的經驗,但穿越后我照樣我行我素。還記得第一次和鳳湘翊「微服出巡」,剛巧碰到婉月被牡丹樓的護衛們追趕。那時鳳湘翊叫我不要多管閑事,因為我們沒有能力,但我偏偏愛逞強,結果搞得鳳湘翊被揍得傷痕累累,我也被抓到牡丹樓當了幾天的「男伎」。
不過如果當初我聽老媽的話乖乖待在家里,我就不會從云霄飛車上摔下來,也就不會死后穿越,那這個故事在第一章就寫不下去了。
又假如我沒有自以為是大俠地為婉月出頭,我就不會被抓到牡丹樓,更不會遇見梓芙,那么洛清秋和梓芙最后能否修成正果便很難說。
說了這么多廢話,結論只有一個:月疏桐不放我走和我要不要走是兩碼子事。
和他談完話的那天下午,我便簡單收拾了行囊,光明正大地準備離開。沒錯,是光明正大,因為我知道在月疏桐的地盤想要偷偷落跑根本是異想天開。反正我已經告知他了,我心意已決,攔也沒有用。
奇怪的是翡翠看著我收拾行李居然什么也沒說,我想她大概等著我自行滾蛋這一天等很久了。
誰知道當我揹著包袱在月家谷繞了老半天也沒找到出口,正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在皇宮里待太久而漸漸朝路癡發展時,月疏桐十分淡定地出現了,并且仍舊淡定地告訴我,他已在月家谷出口下了結界,孕婦是出不去的。
好巧不巧,目前整個月家谷的孕婦只有我一個,我想要出去,除非等生下平兒,或者是把它拿掉……我怎么可能這么做?
也就是說,我至少還得在這里待上七個月。
于是,我又恢復了把自己關在玉苑里,不說話、不與人接觸的狀態。我知道這么做很幼稚,但我只能用這個來威脅月疏桐,我相信他終究會心軟的。
我想,我真的不是個好女人,月疏桐肯定會對我感到很失望。但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一定要出去,這里不是我該待的地方,我不能成為牽絆他人生的累贅。
我日日坐在窗前發呆,靠回憶過往打發時間。我將和鳳湘翊一起經歷的點點滴滴在腦中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奇妙的是,現在想起和他吵架、冷戰的那段時光,竟沒了當初的心痛。他傷我,是因為在乎我、想保護我,我應該感到開心才是,現在他已經連用這種殘忍方式守護我都沒辦法了……
月疏桐這次該是下定了決心,已經過了五日都還沒有動靜。不過我可以等,我有的是時間,就算一直這樣僵持下去我也無所謂。
這天,我想讓平兒曬曬太陽,便要翡翠在院子架了張軟榻,躺在上面小憩。院子里阿勃勒開得正甚,如一串串金黃色的風鈴隨風搖曳。當風起時,花瓣漫天飛舞,彷彿下了一場唯美絢爛的黃金雨。點點碎金灑在我純白的裙衫上,原本單調樸素的裙子頓時被花瓣妝點得華麗莊嚴。我靜靜地躺著,偶爾幾片頑皮的花瓣落在我散開的髮上,微風帶起落花拂過肌膚,有些癢,卻很舒適。難得有這樣放鬆的時刻,我閉上眼,漸漸有了睡意。
「漪兒……漪兒……」
是誰在叫我?這聲音好熟悉,像是……怎么可能呢?
我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在漫天黃金雨中,一個白色人影卓然而立。
那墨中帶紫的長髮……那魅惑的狹長鳳眼……那比女人還要漂亮的絕世容顏……
「翊!」我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望著他。「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他朝我走了過來,站在我面前,一如以往溫和地對我微笑著。「你瘦了許多。」他緩緩撫上我的臉頰,眼中盡是憐惜。
我回握住他的手,卻感覺不到他的溫度。呵……我差點忘了,眼前這個人已經死了,我這大概是在作夢吧!老天爺看我可憐,讓我還能在夢里見到他,我該好好珍惜這機會才是。
「瘦了不好嗎?男人不總都希望自己的女人可以再瘦一點?」我眨眨眼睛,笑著說道。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語氣中略有責備。「妳把自己弄得這樣憔悴,叫我如何能放心?」
「我就是不要你放心,要你一直牽掛著我。你看,你因為不放心我,才會到我的夢里來找我不是嗎?」我仍舊笑著,聲音卻有些啞啞的。
「真是拿妳沒辦法……」他皺了皺眉頭,嘆了一口氣。每次他拿我沒轍時,總是這個表情。「平兒有乖乖聽話嗎?」
我點點頭,低下頭伸手憐愛地撫著自己的肚子。「可能是知道他娘心情不好受,從不會搗亂讓我難受,是個懂事的孩子。為了他,我忍耐著喝下一碗又一碗一向痛恨的中藥,我常跟他說呀,你娘現在替你將苦都喝盡了,將來一定要平平順順地長大。」
「辛苦妳了,漪兒。」他將我摟入懷中,輕輕地說著:「我知道妳過得很辛苦。」
「知道我辛苦,還忍心這樣丟下我?你都不曉得我幾乎夜夜噩夢,夢到你離開我時的情景,你都不曉得我看見別的夫妻和小孩嬉鬧時和樂融融的景象心里羨慕得快要死掉了,你都不曉得我沒了生活的目的,只能靠回憶過日子,你都不曉得……我有多想你。」我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口,淚無聲地滑落。
他溫柔地撫著我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邊說著「對不起」。
「那你呢?你過得還好嗎?」我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只顧著抱怨自己過得如何如何,竟忘了關心他的情況。「那該死的冥王……呃,不對,他已經死了。那欠抽的冥王有沒有虐待你?你在那里沒有被欺負吧?不過你的武功這么好,應該沒有人……沒有鬼欺負得了你。」
「我過得很好,妳不用擔心,沒有鬼欺負我。」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漪兒,再給我點時間,也許不久后,我就不必透過夢與妳見面了。我會努力,妳也要努力好好對待自己,不要讓我操心好嗎?不要再難過了,我真的不希望妳為我如此……」
說完,他放開我,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然后轉身離去。
「翊……翊……」我急忙追上去,但是任憑我在后面竭力嘶喊著他的名字,他卻始終沒有回頭,直到他的身影隱沒在重重金黃色的花瓣之后,原本浪漫唯美的花雨,此刻卻顯得凄涼蕭索。
我緩緩睜開眼,眼前仍舊是開得燦爛的阿勃勒。不過和原先不同的是,此刻樹下多了一個白衣身影。
我幾乎就要驚叫出聲,但轉念想雖然鳳湘翊才剛說不久后就能來找我,動作也不會這么快。
我揉揉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樣貌。但他離我有段距離,我看不太真切。
「月疏桐?」我試探地問。他終于要投降了嗎?
「妳醒了。」那人緩緩朝我走過來,她的相貌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孔,眼前的人有著一副比我所見過的女人都還要美麗的容顏。雖然認識鳳湘翊后徹底打破了我對男女長相的刻板印象,但我很確定這個漂亮的人兒是個女子。因為她的聲音是女的,而且有胸部。
「妳是……?」我疑惑地望著她,心里卻隱約有了底。
她揚起一個溫婉的笑,如春日里的楊柳拂過水面泛起陣陣漣漪,那樣的賞心悅目、叫人看了舒適。「妳是蘭漪姑娘吧!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玉蘿。」
「玉蘿」這個名字,在這一個多月來我幾乎聽到耳朵快長繭了,但卻從沒想過會見到她。更準確地說,是在我的住處見到她。
老實說,當她表明自己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玉蘿時,我的心里小小興奮了一下,就和某一天某個長得很像金城武的男人突然到妳家,告訴妳他就是金城武是一樣的道理。(這在興奮之前應該會先驚嚇吧……)
這位月疏桐的正宮娘娘果真如傳說中一樣,是個一等一的美人兒,什么膚如凝脂螓首蛾眉瓊鼻櫻唇諸如此類關于美女的萬年形容詞就不再贅述,光是她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那股靈動中帶著知性的氣質,便叫人從她身上挪不開眼,宛如佛祖殿前蓮花池中最美的一朵蓮花,潔白如玉、金色的花蕊吐著無盡芬芳。
玉蘿的品性是否跟傳聞中一樣溫良這我尚不知道,因為今日我才第一次見她,不過單就外貌而論,月疏桐不喜歡她卻偏偏喜歡我,大概是腦子有洞。
「妳知道我的名字?」我問。月家谷里服侍我的下人一直稱呼我為姑娘,因為他們不曉得我的身分。但如果真的有心,要打探也是可以打探出來,月疏桐并沒有刻意在眾人面前隱藏我的名字。就算她再大度,也不可能對這個未婚夫不知從哪帶回來的女人毫不在意。
「在妳到月家谷來之前,我便曉得妳了。不可能那么可愛超h四綠之友_斷聯多久男人開始慌了幾個月前我曾出谷去探望過宗主哥哥,那時我就知道他已經有了心上人。」她說這話時臉上的笑容卻依然未變,要不是她心胸寬大,就是她根本對月疏桐沒感情。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性:她演技太好。
「我的孩子,不是月疏桐的。」雖然我不在乎謠言把我們傳得如何,但我覺得對于玉蘿,我還是有責任把事情解釋清楚,至于要不要相信就是她的事了。
「我知道。」她點了點頭。
「我不喜歡月疏桐,完全沒有要跟妳搶他的意思。」
「這我也知道。」她又點了頭。
「那么妳今天來找我,有什么事嗎?」不是來給我下馬威,難不成來找我聊天?
「沒什么,就是想和妳聊聊。」
暈!還真是這樣……
我勉強扯出一個尷尬的微笑。「喔……好啊,那我們進屋里說吧。」
我低頭默默地喝著茶,等玉蘿先開口。說真的,我實在想不出我們之間有什么好聊的。
她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盞。她纖細手腕上那只有著複雜圖騰刻紋的銀鐲碰撞到茶杯,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平靜地望著我,聲音中聽不出情緒。「妳想離開這里嗎?」
我驚訝地抬頭,看見她眼中的真誠,我又更加地驚訝。這情節并不罕見,在那些言情小說里,男二把女主軟禁起來,男二的老婆為著私心偷偷瞞著他放女主離開,但故事到這里還沒結束,通常那正宮太太在協助女主于半夜離開后,又派殺手去追殺她,打算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掉她,這才是真正目的。
我都已經表明沒有要跟她搶月疏桐了,她應該沒有理由殺我吧!難道真是佛心來著要放我走?
我緩緩點了點頭。「我想離開,但月疏桐不讓我走。妳能幫我嗎?我離開這里,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件好事。」
她搖搖頭。「抱歉,關于這件事,我幫不了妳。」
那妳問個屁啊!我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既然宗主哥哥做了這個決定,我便要支持他,這就是我存在的目的、我人生的意義。坦白跟妳說,要是宗主哥哥要妳死,我也會二話不說殺了妳。」她的眼神堅定無比,從她身上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月疏桐是她一輩子的信仰。
究竟是因為責任,還是愛情?身為一個來自現代的女性,我無法理解。
「所以……?」我揚起眉問道。從剛才到現在我們的話題一直在原地打轉,直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她來找我有何貴干。
「雖然我不能協助妳離開這里,卻可以試著讓妳見到妳想見的人。」
「我想見的人,已經死了。」我面無表情地說著。
「我知道。」她專注地望著我,聲音中彷彿帶著某種催眠的魔力,讓人相信她所說的話。「妳忘了月家是巫術之家嗎?」
我睜大著眼睛盯著她,沒有說話,因為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心里彷彿被人用攪拌機攪成一團,混合著迷茫、震驚、不知所措,卻又重新找回一種遺失已久的感覺:盼望。
沒錯,我那如行尸走肉般的人生中,似乎出現什么值得盼望了!
「妳……可以讓我見到他?」我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微微顫抖著。
「月家有一條禁忌的秘術,叫作『會靈引』。透過會靈引,可以引出想見的亡魂,就算靈魂沒有在我們周圍徘徊,也能從陰曹地府里找到它,將它招來我們面前。不僅如此,甚至可以不用透過附身直接看見靈魂、和它說話。不過這項法術必須由召見者親自施術,沒有人幫得了忙。」她頓了頓,似是猶豫著,最后還是鄭重地開口。「妳要學嗎?」
「既然是禁忌之術,想必有風險吧!」
「是的。在施術的過程中會進入靈魂暫時出竅的狀態,一不小心,可能會被周遭的魂魄趁機而入,再也無法回到自己身體,一輩子只能以魂體形態存在在這世間。」她蹙起秀眉,神色複雜。「人終究會死,為了一個故去的人冒這樣大的風險,事實上我認為不值得。但看妳這樣折磨自己,也就等于是在折磨著宗主哥哥,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我沒有失去過摯愛的人,所以我可能無法體會妳心中的痛,但是在我能力所及範圍,我會盡量幫助妳走出傷痛。如果這真是讓妳不再悲傷的唯一辦法,我愿意一試。」
看著她嚴肅卻真摯的神情,我的心頭不禁一暖。她沒有跟我說什么節哀順變,也沒有說什么人死不能復生,要我堅強面對。她只是單純地說她可以幫我,這比任何好聽話都讓我受用。
玉蘿她,果然是個可敬的女子。
「我愿意學,請妳教我。」我挺直背脊,鄭重地點了點頭,幾乎沒有半分猶豫。我現在這個樣子,就像是沒有靈魂,只空余一具軀殼,若真的不幸走到那最壞的一步,我想也和如今差不到哪里去,我愿意賭賭看。
翊,我真的好想你。
她深深地望著我,緩緩點了一下頭。「好,從今日起,我就是妳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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