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品牌手機一鍵換機_斷陽春 白日夢0號百度云

第六十章 兩個師傅 第六十章 兩個師傅
玉蘿告訴我,命靈引是極為危險的秘術,月疏桐決不會同意我冒這個險,因此,她只能在夜晚偷偷教我。而一旦我開始接觸巫術,我的氣場也會跟著改變,到時月疏桐一眼就會看出來,所以我必須跟月疏桐坦白我想學巫術,這樣我氣場的變化就解釋得過去了。當然,我不會跟他提到命靈引的事。
我按照計畫去找了月疏桐,告訴他我太無聊,想學習巫術打發時間,也想藉由忙碌讓自己轉移注意力,請他幫我找個老師。他猶豫了半晌,終究是點頭答應了。
隔日,我起了個大早將自己的儀容鄭重地收拾了一番。現在的我有了新的目標,不再是以往那個行尸走肉的蘭漪了。我仍舊是一襲白衣,卻不是繁複累贅的女子裙裝,而是方便行動的修身白袍,一頭青絲不佩戴任何首飾,只以一根月牙白緞帶高高束成馬尾,整個人顯得神清氣爽了許多,倒有點武俠片里看到的修真女子的樣子。
我和還未謀面的師傅約在存放許多巫術相關書籍的清華閣,打算藉由書冊從基礎帶我入門。
我到的比較早,便隨意拿了幾卷古書翻翻,等著師傅到來。看著密密麻麻的字,我頓時又有種回到國三時期、為了準備基測被成堆參考書淹沒的感覺。
然而,當那所謂的「師傅」走進清華閣,朝我迎面而來時,我愣了一瞬。
這師傅跟月疏桐一樣有著一頭大波浪鬈髮。這師傅跟月疏桐一樣喜歡穿顏色鮮豔的衣服。這師傅跟月疏桐一樣有雙清亮的桃花眸子。這師傅跟月疏桐一樣身上帶著淡淡的玉蘭花香。
這師傅……貌似就是月疏桐。
「呃,你該不會要告訴我,我師傅突然肚子痛,所以今天你代課吧?」我狐疑地看著月疏桐。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嘴角彎了彎。「我就是妳的師傅。」
我再度愣住,他好像誤會我的話了。「其實呢,我說想學巫術,請你幫我找位老師,你只要隨便派個人教我就行了,畢竟我完全沒有基礎,也只能從最簡單的開始學起,實在不用勞煩月大宗主您親自出馬!」
「既然下定決心要學,就該學最好的。」他逕自走到書架前,目光掃過上面排放整齊的書冊,似乎是在挑選。「單就能力而論,整個月家谷里最有資格教人的,目前還是我。」
我急急地走到他身側,繼續說道:「可是你應該很忙吧!沒關係,你真的不必為了我特地抽空,這樣太累了,我會過意不去。」開什么玩笑!讓月疏桐來當我的老師,我還不丟臉死?他是什么層次而我又是什么層次!到時候上課時一天到晚讓他看笑話,我的面子都丟光了,哪還提得起勁學習?
他似笑非笑地朝我投來一眼,似乎嚴重質疑我這個人會有「過意不去」的時候。「這妳就不用擔心了,我現在清閑得很。」
「你還好意思說?」我翻了個白眼。「也不想想你是領朝廷俸祿的官員,曠職這么久居然還可以理直氣壯?你再不回王都去,小心你的上司洛清秋炒你魷魚!」
「炒魷魚?」他偏了偏頭,抬起眉疑惑地問道:「這又是什么新奇的說法?」
我嘿嘿一笑。「所謂的炒魷魚嘛,大概就是『革職』的意思。」算了,反正月疏桐早就知道我來自不同的世界,也不怕他覺得我奇怪。
他思索著點點頭,接著無所謂地一笑。「無妨,要是真被『炒魷魚』了,我反倒樂得清閑。」
「你還笑得出來?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就變成無業游民了!光是月家宗主有什么用?一個失業的宗主要怎么養得起這月家谷里的族民?」我說得義憤填膺,但說完后才恍然發現宗主的工作本就不是養這些族民,頓時有些尷尬。
他沒有立刻挑我語病,反而輕輕地伸手拍了拍我的頭。「放心,雖然這段日子我一直待在月家谷,但自然有辦法處理政務,外頭的工作一點兒也沒落下,洛大人不會讓我變成無業游民的。」
「什么?你之前還說什么『天下百姓是死是活,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我只在乎……』」最后那個「妳」字我實在不好意思自己說出來,便住了口,忿忿地瞪著他。忽然有種被騙的感覺,還以為他為了我連工作都不顧,害我內疚了一下,原來他根本早有對策!
「在乎什么?」他邪邪地問道,俯身逼近我,將我困在他與書架之間,就是要我說出來。
我的臉頰微微發燙,他離我太近,熟悉的玉蘭花香不斷鉆進我的鼻尖,害我的腦袋有些暈呼呼的。「你……突然靠那么近做什么?很熱耶……」
「鬧妳的。」他退回原本的距離,柔和地看著我,銀鈴嗓音里沒有了方才的邪氣,而是水一般溫柔和緩。「蘭漪,妳總算有點生氣了。」
我呆呆地回望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所以剛才他是故意說那些話的?仔細想想,我的確好久沒有這么無拘無束地跟人斗嘴了,所有不愉快的事,在這當中似乎能暫時被放到一旁。
月疏桐,謝謝你,你總是這么不經意地對我好,我很感謝。
我正要開口道謝,卻見他的目光又重新投回書架上,修長的手指掃過一排排古書,然后挑出了幾本抱在手上。「就從這幾本開始吧。」
「開始什么?」我沒反應過來,一頭霧水地看著他將那些書籍放到桌上,拉了兩張椅子,然后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對我招了招手。
「乖徒兒,妳也知道為師很忙的,就別再浪費時間了。」
「等等!我什么時候說要認你當師傅了?」該死,我又在不知不覺中被轉移話題了……
于是乎,就在如此這般之下,月疏桐成了我的巫術師傅。別看他平時一副不羈的模樣,當起老師來卻是嚴厲得很,他說巫筮之術講求謹慎,半點馬虎不得,因此處處嚴格要求我,完全沒有因為我是孕婦或是他單戀的對象而放水。本來找他教我只是作為學習「命靈引」的障眼法,現在卻不得不提起十二萬分精神認真對待這件事,讓我覺得自己這么下去總有一天可以成為一名專業的女巫。
白天我跟月疏桐學習,晚上則讓玉蘿教我命靈引。雖說是教,但玉蘿卻一直讓我做些和命靈引看似毫不相干的事,例如冥想。她說命靈引是極為危險的術式,在學習之前必須確保身心都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冥想可以訓練專注度,讓進行命靈引時不會因為外物影響而走神,進而被惡靈附身。
我很想告訴她,在我讀書時期,我和班上同學日日都在練習冥想,望著老師望著黑板而不動聲色地神游太虛,那境界之高不是你們可以想像的。雖然如此,我還是老實地聽從她的指示,乖乖打坐練習冥想,我想她沒有理由唬弄我。
我也曾懷疑過玉蘿的能力,我以為她不過就是個賢慧婉約的待嫁女子,也許琴棋書畫刺繡做飯樣樣精通,卻不太能把她跟巫師聯想在一起。后來我向翡翠打聽,才知道若不是因為月家宗主必由男子擔任,玉蘿她也是有資格當宗主的。這么一個美貌與才華并具的優秀女子,也難怪月家谷里的人都把她當典範。再一次發自內心地覺得,月疏桐不喜歡玉蘿而喜歡我肯定是腦袋有洞。
自從跟著月疏桐和玉蘿習巫之后,也許是因為有事可做,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竟也這么過了兩個多月。
如今我已有五個月身孕,肚子也顯了,還好平兒乖巧懂事,沒有折騰他娘,但體力相較以往明顯變差,身子容易犯懶,胃口也越來越刁,有時光聞到油膩的味道就會想吐,所以翡翠為我準備的都是清淡爽口的吃食。
隨著我的肚子越來越大,月疏桐幫我上課的時間也漸漸減少,讓我不至于太操累,影響到肚子里胎兒。不得不說,我是一個很脫線的新手媽媽,常常忘了自己肚子里還有一個小家伙,一舉一動毫無顧忌,他還能存活到現在根本是命大!而月疏桐總是在一旁緊張兮兮地叮囑我小心這注意那,我常說他簡直比我更像孩子的娘,等到平兒出世后,一定認他當乾爹、玉蘿當乾娘。
現在我面對月疏桐時不再如以往帶著尷尬愧疚的心情,反而像是好哥們,平易輕鬆地和他相處。他不再提起那些讓彼此難為情的話語,我也當作他對我已沒有了特別的心思,如今的我們,就是普通的好朋友。
我應該算是這月家谷里最幸運的弟子,月疏桐和玉蘿兩位頂尖的巫師同時都是我的師傅,但讓我糾結的是,等到哪天他們成親了,不知道該叫月疏桐師丈,還是稱呼玉蘿為師母。
我常想乾脆讓他們斗個法,誰贏了我就認誰當正牌師傅,不過我猜要是他們真的比起來,依玉蘿那盲目跟從月疏桐的性子,肯定會讓他贏的。
說到成親,我更覺得疑惑。月疏桐早到了該成家立業的年紀,玉蘿也及笄了,他們兩個是打算耗到什么時候才要辦婚禮?這么想著,我在某日上課時忍不住就問了月疏桐。
「妳好奇這些做什么?」他聽完我的問題,沒有太大的表情,拿起我剛畫好的符咒搖了搖頭。「先管好妳自己吧,都學了兩個月了,還畫這什么東西?」
我搶回辛苦畫好的祈雨咒,對著他畫給我樣本兩相比對,不服氣地反駁:「拜託!兩個月能畫成這樣已經很了不起了,又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厲害。」我畫的跟他畫的其實也沒差多少嘛!不過就是一個用左手畫的感覺罷了,至少還看得出兩張畫的是相同的符文。
不對,我們本來不是在討論他的終身大事嗎?竟然又被他忽悠過去了……「別想轉移話題,你不知道女子的青春轉眼就過去了嗎?你要人家玉蘿等你到什么時候!」說完頓時覺得自己的語氣很像老媽子在教訓遲遲不肯結婚的兒子,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妳笑什么?」他皺起眉奇怪地看我。
我笑著擺了擺手。「沒什么,只是覺得自己很像在逼婚。」
「『逼婚』不是這樣用的。」他撫額,一臉無言。
「不然怎么用?」
「妳這樣說,感覺像是妳要逼著我跟妳成婚。」他無奈地笑笑。「妳是這個意思嗎?」
「啊?我剛剛說了什么嗎?」我撇開頭,開始裝蒜。聽到他隱隱的笑聲,我實在裝不下去了,只好轉回頭怨懟地望著他。「隨便啦!你們到底要不要成親啊?我是在為玉蘿抱不平耶!你要去哪里找一個這么漂亮這么有才這么善良又一心一意為你的妻子?這么耗著人家的青春年華是罪過你知不知道!」
「果然是沒良心的女人。」他像個棄婦般哀怨地嘆了口氣。「真要催也輪不到妳來催,妳這不是在傷口上灑鹽嗎?不過,妳幾時跟玉蘿這般要好了?」
糟了,絕對不能被他發現我跟玉蘿偷偷學命靈引的事。為了不被月疏桐知曉,每個晚上我都會用玉蘿給我的障眼符瞞過翡翠,讓她以為我真的躺在床上睡覺,然后悄悄到玉蘿設下的隱藏結界里上課。玉蘿說這障眼符雖然可以騙過月家谷大多數人的眼睛,卻可能瞞不了月疏桐。我想要是他又用那面叫什么「月華鏡」的變態鏡子觀察我,大概一眼就會拆穿我們的把戲,但月疏桐說了不會再那么做,我相信他說到做到,所幸至今都還沒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我跟玉蘿在這段時間里確實變得熟稔許多,雖然一開始是為了命靈引才與她接觸,但日子一長,越覺得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她對人的好并不是如火焰一般熱情張揚,而是像山谷里的一股清泉,緩慢低調地淌進你的心里,滋潤你的心脾,讓人感覺舒暢。
正因為我知道玉蘿的好,才要催促月疏桐快點娶了她,我不想他為了我,為了一個和他根本就不會有未來的人,錯失這么美好的女子。
「偶然在路上遇到聊了幾句,覺得投緣就好上了。你也知道我一直是個很隨和的人嘛!」我說得真誠無比,就差沒對天發誓,但他臉上的懷疑卻更加明顯,擺明了不相信。」
「哎喲,女人家之間的緣分就是這么奇妙,你如果無法理解的話就不用強求了!」我拈起那張跟鬼畫符有異曲同工之妙的祈雨咒,在他面前晃了晃,試圖轉移話題。「別說了,我們去試試吧。」
月家谷里有一塊奇妙的空地,無論在那里施了什么咒術,也只會在這區域內生效,外界不會受到影響,感覺像是巫術的練習場。
我和月疏桐就是來到這處空地練習祈雨,我們站在一個六角亭里,以免待會兒施術時淋濕了自己。
「教給妳的口訣都還記得吧?」他將需要用到的器物在桌上準備妥當之后,回過頭來問我。
「當然,熟到快爛掉了!」我頗有自信地點點頭。
「為了避免妳過于失望,我先給妳個心理準備。依妳目前畫符的實力,恐怕呈現不出預期的效果。」他說得很委婉,翻譯成我的話就是:既然妳要自不量力,等一下丟臉了可別哭!
哼!居然這么瞧不起我!
「你就最好不要出糗!」我雙手插在胸前,挑釁地挑了挑眉。
他輕笑著搖頭,沒有回嘴,轉回身準備示範。
只見他優雅地拈起祈雨咒,放進桌子上正中央的一個青銅小爐。接著閉上雙眼,口中唸唸有詞。不得不說,光是這分架勢,這月家宗主之位月疏桐當之無愧!
四周開始風云變色,原本明媚的陽光消失無蹤,天空漸漸染了墨色,黑壓壓地給人一種沉郁壓抑的感覺。
他的神情專注而虔誠,俊美的面容此刻莊嚴宛如神祇。狂風驟起,吹起他寬大的袍袖,在風中獵獵飛舞。
我伸手理了理因狂風開始凌亂飛揚的髮絲,另一只手緊緊抓著亭子的圍檻,以免被風吹得站不穩。在這周圍巨大的壓迫感下,月疏桐竟是傲然而立,氣勢生生比這彷彿鎖定好獵物、蓄勢待發準備躍出的豹子之天色還要強上幾倍,令人望而生畏。第一次發現,原來月疏桐也可以這么地具威脅性!
突然,他雙臂一揮,猛地睜開了眼睛。黑色的廣袖「刷」地一聲如羽翼在狂風中展開,形成一種詭譎黑暗的美。接下來,奇妙的事情發生了!躺在青銅爐里的那張祈雨咒,竟不點自燃,燃起了美麗的藍紫色火焰。
我還來不及讚嘆,天空忽然閃過一道白光,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緊接著響起。隨后,傾盆大雨落下,雨勢之猛烈好似要將這塵世中的一切洗刷殆盡。大雨拍打著亭子的屋頂,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彷彿下一刻這兇暴的雨水就會打穿屋頂,令人膽戰心驚。
我愣愣地望著這一切,仍有些反應不過來。還真的下雨了,而且還是這么大的雨……
「看清楚了嗎?」他回過身來給我一個微笑,雨勢在他身后逐漸變小,直至停歇。
陽光再次破云而出,灑在剛被水洗過的草地,草尖上殘余的雨珠如水晶般透著晶瑩的光芒。雨水沿著屋檐緩緩落下,「滴答滴答」地很是清脆悅耳。
月疏桐含笑望著我,金色的陽光將他的臉龐變得柔和了起來。我這才發現,他的一頭柔順鬈髮在陽光下竟透著些許的紅色。
雨停了。好像在作夢一樣……
「應該吧!」我心虛地乾笑了幾聲。人家的實力明擺在這里,剛才我竟然還大言不慚提醒他不要出糗,他肯定把我當笑話!
老天保佑,我不求做到跟我們月大宗主一樣水準,只希望待會兒換我做時不要太難看,不然我在他面前真的會抬不起頭來。
事實證明,老天爺一向跟我有仇。如果說月疏桐喚來的雨有著千軍萬馬奔騰而至的磅礡之勢,那我招來的雨就比較像是……雨神他老人家年紀大了不小心漏尿。
「沒關係,不要灰心。妳已經做得很好,遠遠超出我的期待了。」月疏桐拍拍我的肩,一臉誠懇地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為什么我會知道他言不由衷?除非我眼睛瞎了才沒看見他肩膀毫沒誠意掩飾的抖動!
「你安慰到我了。」我扯了扯嘴角,同樣回敬他違心之論。
他的唇邊溢出一絲無奈的嘆息。「日后有的是時間練習,慢慢來吧。就算是我,也不是兩三個月就能練成的。」
唉,是我太心急了嗎?我總想著早日提升自己的能力,早日練成命靈引,就能早一點和鳳湘翊相見。
這兩個多月來,鳳湘翊甚至連我的夢里都不曾來過,也不知道是忘記我了,還是被那冥王折騰得太忙了。雖然想見他的心意未曾動搖過一絲一毫,但那份失去他的傷痛隨著時間流逝,不再掀起驚濤駭浪,而是潛入心底最深處,在那最柔軟的地方靜靜躺著,偶爾到夜闌人靜時,再浮上水面如漣漪般一圈一圈地散開。
原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放不下他了,原來時間真的能沖淡一切。曾經聽別人說過,愛情里最大的敵人不是第三者,而是歲月。一開始那撕心裂肺的痛,如今已結了痂,刻意去碰觸才會發疼。也許是心早已麻木,自欺欺人地忽略那痛苦,也許是因為有了努力的目標,所以忘記去悲傷。
總而言之,如今的我,已經重整精神,不會再讓身邊的人擔心了。等到我學會命靈引,與鳳湘翊相見的那一刻,我希望自己是從前那個神采奕奕的蘭漪,讓他即使在九泉之下也能放心!
我收起挫敗的神情,朝月疏桐燦爛一笑。「放心,不過是再多練幾次就好了嘛!我才沒那么容易被打敗呢!」
「這樣就好。」他輕輕地拍了拍我的頭,桃花眸子里流轉著柔和的光芒。「餓了嗎?一起用膳吧。」
因為我有了身孕,口味漸漸變得清淡,連帶著當月疏桐和我一同吃飯時,桌上幾乎不見大魚大肉。
「其實你可以讓廚房照常準備那些你慣吃的菜色,留幾道素菜給我就好了。」我看著一桌子完全沒有貴族排場的膳食,有些過意不去。
「吃慣了油膩的食物,偶爾換換清淡的口味也不錯。」他邊說著邊揀了一塊藕片放進我的碗里。
我不知道他是真心這么覺得,還是為了不讓我多心故意這么說的。但他既然都這樣表示了,我也不再與他爭論,只點了點頭。「嗯,吃清淡點的確對身體好。」
「嘗嘗看這個。」他又夾了一塊精緻小巧的點心放到我面前的盤子上。「月家特有的點心。」
我低下頭仔細地觀察著那塊烤得金黃、上面還撒有白芝麻的方形酥餅,一股玉蘭花的清香伴隨著餅香撲鼻而至。「這是什么?」
「玉蘭花餅。」他雙手撐著下巴抵在桌上,饒有興致地等著我試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拿起筷子,虔誠而恭敬地(對待甜點我一向都抱著一顆虔誠恭敬的心)挾起那塊點心,送進嘴里咬了一小口。
餅還是溫熱的,將芝麻的香氣與餅皮香完美地結合在一起。玉蘭花的清香在嘴里散開,繚繞在舌尖久久不去,混和著唾液似乎還越嚼越濃郁。內餡甜而不膩,外皮酥而不硬,真真是一道佳餚!
「很好吃。」我滿足地瞇起了眼睛,甜點果然是女生永遠抵抗不了的東西!
「好吃就多嘗點。」他乾脆將一整盤金澄澄的玉蘭花餅推到我面前。
自我懷孕以來一直都吃得不多,但這道點心卻是出奇地合我胃口,等到我意識過來時,才發覺自己幾乎要嗑完一整盤。「你不吃嗎?」我收回伸到一半準備再夾一塊的筷子,心虛地對著一口都沒吃到的月疏桐笑了笑。
他抬手夾起那最后一塊玉蘭花餅,放進我的碗中。「妳吃吧。」
「可是你都沒……」
「我不喜歡吃。」
我無語。這渣!敢情把我當廚余桶?
之后每當和月疏桐一起吃飯,桌上總是會出現一盤玉蘭花餅,而月疏桐也很理所當然地要我替他解決掉。
我一直很納悶月家谷的廚師怎么這么不識相,老把宗主不喜歡吃的東西送上桌。后來某次翡翠為我梳頭時,我無意間向她問起這道月家特有的美味點心,才得知兩件事:
第一、玉蘭花餅是道工序異常繁複的點心,因此產量極少,每天就那么一小盤。
第二、月疏桐最愛吃的就是玉蘭花餅。

第六十一章 玉蘿的真面目? 第六十一章 玉蘿的真面目?
在月家谷的日子里,就像是處在桃花源記里的桃花源,人民自給自足,幾可算是與世隔絕,不過關于外界的消息還是頗靈通,似乎他們自己有專門傳遞訊息的管道。
我偶爾會讓翡翠給我講講外面的事,關心一下鳳凰王朝的動態,畢竟我算也當過一段時日的皇帝,而鳳凰王朝是鳳湘翊寧愿和冥王交易也要重生守護的江山,這個國家對我而言就像是我的孩子,投入的感情已無法計算。
鳳湘翊駕崩后留下詔書,傳位于云賢王,而鳳湘翊的確沒看錯人,鳳湘云把國家整頓得有井有條,百姓安寧和樂。
那些鳳湘翊生前努力推行、曾在天災期間被守舊派質疑反對的新政,如今大放異彩,成效明顯出來了,讓鳳凰王朝彷彿換了新血一般,達到一個嶄新燦爛的巔峰。
大家稱頌著治理出這盛世的君主鳳湘云是一代明君,卻沒多少人記得是鳳湘翊揮汗翻土、播種、施肥、澆水才能結出如今豐美的果實讓鳳湘云收割,讓我有種「前人種樹、后人乘涼」的感慨。不過我想,鳳湘翊是不會計較這些的。看到鳳凰王朝越來越好,他在地府也一定會感到欣慰!
然而新政也不是什么問題都沒有的,第一批由科舉選拔出的人才已經準備踏入官場,開國以來貴族與平民之間權力的平衡即將被打破,在朝堂上理所當然地引發不小的混亂。為此,月疏桐沒辦法繼續賴在月家谷,必須回王都一趟,和朝臣一同商議解決之道。
也許是最近我的情況已讓他放心了許多,他臨走那一日倒沒有再下什么封印以防我趁機逃跑,只是叮嚀我記得按時吃飯、好好休息,有事就找玉蘿幫忙。
他還特地提到月家谷西處的桃花林極危險,是禁地,千叮嚀萬交代我絕不可進到里面去。呿!我又不是小孩子,用得著這樣神經兮兮、非要我再三保證才肯放心嗎?要是我真是小孩子,肯定點頭說好,然后在揮手送他離去的下一秒,立刻拔腿直奔那也不知道在神祕個什么的桃花林禁地!
人的本性就是這樣,不講還好,越叫你不要去做的事,你偏越想去做。不過我雖然對那禁地好奇得要死,倒還不至于值得拿我和平兒母子倆的生命開玩笑。
月疏桐走了之后,我就能更沒有顧忌地找玉蘿學命靈引。按照她的指示練習冥想也有一段時日了,雖然我一直搞不懂意義何在,不過我的專注力和敏銳度確實有著不小的提升,感覺聽力和視力明顯變得比以往還好,性情也沉靜了許多,不再像以前一樣毛毛躁躁。
但我是要學命靈引,又不是在練武功,提升這些能力和學巫術的關聯性以我的智商實在是無法理解,等我學會了命靈引,估計鳳湘翊都重新投胎了!
于是,在某個仍是打坐冥想的夜晚,我終于忍不住問了玉蘿。
「那個……玉蘿啊,我還要這樣冥想到什么時候?」我搥了搥因為盤腿太久而麻掉的雙腿,弱弱地問道。
她正坐在案幾后,捧了一本書認真讀著,聞言抬起頭朝我看過來,秀緻的眉微微蹙起。
「我沒有要質疑妳教學方式的意思!」我連忙擺手解釋,免得她不快。「我只是在想……我們是不是可以趕一下進度?」
她放下書本,緩步走向我,一張美麗的臉龐蒙上一層陰影。她定定地凝望著我,子夜一般漆黑的眼曈里有著太多我讀不懂的情緒。「妳當真想明白了?經過這么一段時間,妳仍想冒生命危險只為和一個死去的人再見上一面?」
「非常清楚,非常明白。」我毫不遲疑地回答。這是支撐我走出失去鳳湘翊那份傷痛的最大動力,沒有它,我可能直到現在還每夜做噩夢,每日渾渾噩噩地發呆度日,我怎么可能有半分猶豫?
「那妳的孩子呢?妳也要讓他去冒這個險?」
我低下頭輕撫著隆起的肚子,沉默了半晌后,堅定地抬起頭望進她的眼睛。「不敢冒險就永遠不會有機會!與其害怕失敗后會有什么后果,不如想著如何成功。我對我和我的孩子有信心!」
她神色複雜地看著我,似乎內心正天人交戰著。最后,她輕嘆了口氣,鬆開緊皺著的眉頭。「好吧,這段日子妳先好好休息,我準備一下,過幾日我便正式傳授命靈引給妳。」
「謝謝妳,玉蘿。」我握起她的雙手,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無論結果如何,我對妳永遠只有感謝。」
我聽玉蘿的話,待在房里好好休息,讓身心都保持在一個最佳的狀態,等待她準備好教我命靈引。
說實在,要學習這么危險的禁術,說不緊張是騙人,等到真見到鳳湘翊,不知道他會不會怪我冒險?
不管了,到時后他要罵我就罵吧!真能再見他一面,就算被罵我也心甘情愿。
三天后,玉蘿派人傳了張字條來,約我在一個地方見面。平時玉蘿幫我上課都是在她不同品牌手機一鍵換機_斷陽春 白日夢0號百度云開設的隱藏結界里,今天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換了地方。
也許是因為從今天起要正式學習命靈引了,才需要在特別的場地吧!我沒想太多,按照她的指示獨自前往。
然而越走近那地方,我越覺得不對勁。這里是在月家谷的西邊,眼前這一片桃花林……似乎彷彿好像或許就是月疏桐千叮嚀萬交代不能進去的禁地啊!玉蘿真的是和我約在這里嗎? 是不是哪里搞錯了?
我正停在林子外躊躕不前,玉蘿的聲音卻在背后響起。
「怎么不進去?」
我轉過身,對上玉蘿溫潤的臉龐。然而不知怎地,她的眼底似乎閃過一抹令人不安的厲色。
應該是我的錯覺吧!畢竟現在是半夜,四周黑漆漆的,我也不一定真看清楚了。
「我們是要在這里上課嗎?」我有些遲疑。「可是月疏桐說這里很危險,是禁地……」
「命靈引也是危險的禁術,要不是宗主哥哥不知情,妳以為他會讓妳學嗎?」
「話是這么說沒錯啦,但是……」
「妳不相信我嗎?」她定定地望著我,板起了臉。
我愣了愣。「我當然相信妳啊……」
她滿意地點點頭,揚起一個我熟悉的和善笑容。「那我們進去吧。」
「喔……好。」儘管內心有著顧慮,我還是跟在玉蘿身后,走進了那處幽暗的桃花林 。
四周靜得懾人,連我們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的聲響都清晰可聞。夜風拂過樹葉沙沙地作響,原是自然不過的聲音,此刻聽來卻特別顯得詭異。
夜色如濃墨一般,只一彎銀月冷清地掛在上頭。月光透過枝葉打在地上,層層疊疊的樹影增添了詭譎黑暗的氣氛。這哪是什么桃花林?分明就是鬼片里的場景!直覺告訴我這地方不妙,非常地不妙。
我踏著謹慎的步伐,邊走邊提心吊膽地觀望著四周的動靜。我雖然看起來很狂放大膽,其實膽子比誰都小,尤其是在這方面!上輩子每次聽完別人說鬼故事,我總會失眠好幾個晚上,洗澡上廁所時完全不敢看鏡子,更不用說看鬼片了,我連剪到沒啥看頭的預告片都不敢看!
我緊張地嚥著口水,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喉嚨蹦出來,腦中突然響起「大白鯊」的配樂,在腦海里盤旋不去。不知道待會兒會不會有一個拿著電鋸的貞子沖出來(這里是古代好嗎?)……
玉蘿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一路上腳步都不曾停下。我對她的欽佩又更上一層樓,在這種環境下還能這么鎮定自若,果真不是普通的女人!
我加快腳步跟緊玉蘿,就怕一個不小心跟丟了,留我一個人在這恐怖的林子里可不是鬧著玩的。
終于,我們抵達了目的地。玉蘿停了下來,回頭對我微笑說道:「我們到了。」
我望著眼前的景象,愣了一愣。原來這鬼桃花林里別有洞天!
之前說過月家谷的氣候不同于外界,四季如春,處處花團錦簇,然而在我面前,卻正飄著雪,真真實實的雪。
下雪就算了,重點是,在那漫天飛雪之間,竟然是一棵棵盛放的桃花樹!每片花瓣彷彿會發光似的,被一層夢幻的粉色光暈包圍著,遠遠望去,一棵棵桃樹皆籠罩著粉色光芒,如路燈般照亮了原本黑暗的樹林。一片又一片的桃花瓣隨風飄蕩,與細碎純白的鵝毛雪交纏共舞,當真是下了一場壯觀的桃花雪!那場面之唯美浪漫,簡直難以用言語形容!
原來月家谷還有這么美的地方!可這樣的仙境怎么會是禁地呢?
「現在開始,妳照著我的話去做。」玉蘿的聲音拉回了我沉浸在美景之中的思緒。
「喔……好。」我鄭重地點了點頭。「我該怎么做?」
「一直往前走,直到看見一塊六角形的玉板。」
我照著她的話往前走,果真看見了一塊六角形玉板躺在地上。那玉板質地純凈無瑕,通體散發著碧綠的螢光,在那玉板的上面,還有著密密麻麻的金色圖騰,看起來有點像是符文。
「我找到了,然后呢?」我停在玉板前,回頭問著玉蘿。
「在那玉板的上頭,滴上妳的血。」
「我的血?」我遲疑地反問。我越來越搞不懂現在是在干嘛了!
「沒錯,妳照做就是了。」她的臉略沉,一副「有意見嗎」的表情。我總覺得今晚的玉蘿怪怪的,和平時和藹可親的形象有些不同,感覺心情不太好,莫非是……那個來了?
想到這里,我便不再有了疑慮。女生共同的問題嘛!我完全能夠體會的,就說林藝香這具身體好了,每當月經來時總是他媽的痛(看我激動到飆髒話了,可見有多痛),在這種情況下還要要求笑臉迎人簡直是沒有人性!
于是我不再多問,深吸了一口氣后,咬破了左手食指。
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我趕緊蹲下身,將手舉在玉板正上方。鮮血沿著手指流下,滴落在碧綠的玉板上,一瞬間,上面金色的符文發射出巨大的強光,有如太陽光一般刺目,讓人無法直視。
我反射性地抬手擋住眼睛,周遭的環境卻在這時起了變化。原先緩緩飄落的雪花與花瓣,此刻卻宛如風暴疾速猛烈地圍繞著我旋轉,竟是形成了一堵墻,將我包圍在其中,并且有越轉越快的趨勢……
「玉蘿!這是怎么了?」我驚慌地大喊,卻看見玉蘿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嘴角噙著一抹讓人發寒的冷笑。
「怎么了?待會兒妳就會知道了。」
我呆呆地望著她,聲音因為壓抑有些沙啞。「玉蘿,妳怎么不過來反而往后走?妳不是要教我命靈引嗎?」
「這是妳的墳墓,我過去湊什么熱鬧?」她笑了,笑聲如水晶撞擊般清脆悅耳,卻讓我的心里一陣寒涼。
「妳現在到底是在說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瞪著她,暴風雪墻外的玉蘿看來好陌生。
她悠閑地將雙手交疊在胸前,眼中竟有著莫名的快意。「妳不是一直想見到那個死去的人嗎?你們很快就能相見了,在地府相見。」
「我不懂妳的意思……」我茫然地搖著頭,提步想走出這包圍網,卻在靠近時,被強風逼了回來,身上的衣衫還多了幾道被劃破的口子。
可惡!看來出不去了……
「看在我們師徒一場的份上,我就告訴妳實情好了,免得妳死不瞑目!」她美麗的杏眼瞇了瞇,聲音凌厲了起來。「這是『怨妊之境』,里面呢,住著三個由怨念聚集而成的女幽靈,她們最痛恨的就是懷孕的女子,不能容許胎兒安然地待在母親的體內。首任宗主為了不讓她們害人,便將她們封印于此玉板內,解開封印的方法,就是滴入懷孕婦女之血。不巧,妳剛剛就這么做了。」
怨妊之境……?我低頭望著自己隆起的腹部,許久才反應過來。「妳要……殺我的孩子?」
「正確來說,我希望的是妳的孩子,連同妳,一起消失!」她頓了頓,唇邊浮出一絲笑意,彷彿曼陀羅般,美麗卻致命!「老實告訴妳,要走出這怨妊之境方法并不難,卻只有一個,就是讓她們將妳的胎兒打掉。不過我想妳應該是不愿的,那么下場就是,妳和孩子一起被折磨至死。怎么樣?妳是要為了保命犧牲孩子,還是做一個偉大的母親,帶著孩子一起死?」
我頓時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手腳冰涼無比,但更涼的是我的心。我雙手保護般地圍在肚子前,抬眼恨恨地盯著玉蘿。「我們不是朋友嗎?妳究竟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朋友?」她譏諷地重複了一次,彷彿聽見一個天大的笑話。「誰跟妳是朋友!每看妳一次,就覺得礙眼,恨不得立刻除掉妳!還有妳肚子里那個賤種!憑什么?妳這個女人究竟憑什么可以擁有宗主哥哥的孩子?」
我的孩子不是月疏桐的,這我不是早告訴過她了嗎?難道,她至始至終都不相信我?
「既然如此,妳先前何必惺惺作態,裝出一副關心我的樣子?」我慘然苦笑。沒想到我居然遲鈍成這地步,她對我恨之入骨,我卻真心地把她當作朋友對待……什么溫柔和順、善良大度全是假的,這才是玉蘿的真面目!
呵,究竟是我太蠢,還是她太會裝了?月疏桐知道她虛偽的面具下藏著這么一副惡毒心腸嗎?不管怎樣,我即將為自己的識人不明付出代價……
「不跟妳交好,哪能引妳到這里,妳說是不是?」她的目光掃過四周,隨后勾起一個艷麗至極的媚笑。「她們就要覺醒了,妳好好陪她們玩吧!放心,妳不會孤單的,我會在外面陪著妳,看著妳如何痛苦地掙扎!妳可不要太快放棄掉肚子里的賤種出來,這樣我會很失望的……」
四周的暴風雪越演越烈,速度失控地增加著,玉蘿的聲音逐漸隱沒在「呼呼」的颳風聲中……

原創文章,作者:網文在線,如若轉載,請注明出處:http://www.mfvcyz.live/10396.html

用戶評論(共有 0 條評論)
驗證碼:
七乐彩2011走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