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抓鄧補芳_月球發現建筑物

載著流星的人(17)
下了公車,依然有些呆滯的紀唯,緩慢地繼續走回家。
瞧瞧剛被關旭彥握住的右手,掌心相貼的觸感還在,臉頰也還熱熱的。她告訴自己趕快回神,不然再這樣下去,心臟遲早會負荷不了。
「喂,任紀唯!」
當沈佑嘉從背后叫住她,她一愣,立刻回頭四處張望。
「安啦,這里很少會碰到我們學校的學生,不用擔心!」看出她擔憂的沈佑嘉哈哈道︰「妳跟關旭彥真的超甜蜜的耶,居然手牽手一起離開學校,今天我們班上也一堆人在談論你們喔!」
「那真是我的榮幸。」她渾身無勁,看著他忽然跑到她前面,探頭一瞧,「咦?妳怎么還沒換?」
「換什么?」
「項鍊啊,昨天我爸送妳的那條小熊項鍊。我以為妳戴上了耶,怎么還是原來這一條?」
紀唯微微一怔,半晌,「我忘記換了。」
「是喔?」他眨眨眼,直盯她脖子上的項鍊,「上面這一顆像是石頭的東西是什么啊?」
「是蛋白石。」她答道。
「蛋白石?應該不是真的吧?」
「不是。」
「我就知道,嚇我一跳!」他笑了,隨即又好奇︰「不過,妳為什么要戴一個假項鍊在身上啊?又沒什么價值,而且這上面還有裂痕,路邊的石頭看起來都比它還漂亮!」
紀唯沉默。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眼神漠然,最后用冷冷的聲音道︰「不干你的事。」
她快步走到公寓前,抽出鑰匙打開大門。看到門即將闔上,沈佑嘉這才一驚,趕緊追上去,以免被關在外頭。
那個時候,紀唯怎樣都想不到,之后一連串的問題,會從沈父送她的這條項鍊開始。
沈父赴香港出差,三天后回來,還帶了一堆禮物給妻兒。
那天任母沒有請秀梅姨來家里幫忙做晚飯,而是與孩子三人一起包水餃吃,等到沈父回到家,水餃已經下鍋,紀唯原本想幫母親煮酸辣湯,但任母卻堅持自己來,叫她到客廳,與沈父及沈佑嘉三人乖乖等候。
聽到廚房不斷傳來鍋子器具鏗鏗作響的聲音,沈父不禁對孩子們擔心問︰「你們母親沒問題吧?」
「OK啦,我相信筱琴阿姨的實力!」沈佑嘉用力點頭。
「呃,我也……」紀唯搔搔臉,在心里為母親捏了一把冷汗。
「好,那我也相信。」沈父輕聲笑,接著將視線轉向對面的紀唯時,忽然沉默幾秒,紀唯先是一頓,不一會兒發現,他似乎是在注意她的脖子。
短短幾秒鐘的視線,就讓紀唯的喉嚨一陣乾澀,胸口也像被什么重重壓著,讓她一時有些難以呼吸。
直到現在,她仍沒有將那條小熊項鍊戴上。
發現沈父也注意到這點后,紀唯的思緒再度紛亂,無法正視沈父的臉。雖然對方什么也沒說,但剛才他的眼神,還是讓紀唯的心猛地一揪,種種複雜情緒霍地充斥在胸口。
也從那一刻起,她便開始覺得,每當沈父望著她,對她微笑,甚至說話的時候,目光都會不自覺落在她的脖子上。但她不曉得究竟真是如此,還是其實只是自己太過敏感?
只要一接觸到沈父的視線,她就會想起他在燒烤店對她說的話,心里的壓力一天比一天重,心情也一天比一天緊繃。等到她終于察覺到,這種現象已嚴重到只要放學回家,心情就會沒由來的低落,甚至在拿鑰匙開門的那一刻,也會忽然間躊躇。
儘管如此,紀唯還是告訴自己這種感覺只是一時的,沈父并沒有強迫她,也沒有質疑她,一切都只不過是自己多心而已。
是她自己疑神疑鬼。
「紀唯,早。」沈父坐在餐桌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紀唯一愣,隨即見母親端著一盤煎蛋跟吐司走出廚房,訝異問︰「媽,妳今天怎么會準備早餐?上班來得及嗎?」
「咦?媽媽昨天沒跟妳說我休假嗎?今天中午我還跟心璦的媽媽有約呢,我們很久沒有聚聚了。」任母微笑,將早餐放在桌上,「每次見面,她就會不斷告訴我說唯唯妳有多棒多好,還說希望心璦能跟妳一樣,從以前講到現在,真是受不了她,我看今天又要開始念了!」
「拜託,小璦的功課比我還好耶,要是像我一樣那還得了?」她難以理解。
「阿姨就喜歡妳的活潑跟貼心嘛,她說心璦太靜了,就連要跟她吵架,都吵不起來呢。」她呵呵道︰「好了,快來吃早餐吧,媽有作三明治喔。」
「嗯。」她正要走過去,沈父同時喚︰「紀唯,可以幫我拿一下沙發上的那份報紙嗎?」
「喔,好。」她把報紙交給他,然后在對面坐下。
「謝謝。」他莞爾,視線不經意緩緩往下移時,紀唯的胸口又倏地一跳!
沈父一邊喝咖啡,一邊專注閱讀報紙,沒有察覺到紀唯的內心起伏,直到兩分鐘過去,他才抬起頭,對心不在焉的她問︰「紀唯,怎么了?看起來很沒精神。」
「啊?大、大概是因為剛起床的關係吧?還沒睡飽!」
「這樣啊?怪不得。」他嘴角再度一揚,而紀唯也因他雙眸歛下的這個動作,胸前再次一顫。
任紀唯,他沒有在看妳的項鍊,拜託妳不要這么神經質!
「佑嘉還沒起來嗎?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任母說著說著,就準備走去叫人。
紀唯不自覺加快吃早餐的動作,吞下最后一口吐司時說︰「我吃飽了,先去搭公車了喔!」
「唯唯,等一下佑嘉啊!」任母喊。
「不行啦,我今天有英文晨考,得趕快到學校複習才行,先走啰。」
她揹上書包要離開,沈父也忽然叫住她,并起身要將卡在她頭髮上的線頭撥掉,卻在碰到紀唯肩膀的那一刻,手被猛然推開!
「蟑螂!」紀唯尖叫,神色驚慌地指著沈父后方,「我看到蟑螂從這里飛過去了,有蟑螂!」
任母馬上沖出來花容失色的喊︰「在哪里?家里這么乾凈,怎么會有蟑螂?」
「有,真的有,我真的看到了!」當沈佑嘉抓頭打哈欠走到客廳,紀唯又叫︰「在那里,牠從沈佑嘉房門底下的隙縫跑進去了!」
「什么?」沈佑嘉嚇醒,驚慌地沖回房間哀號︰「媽啊,怎么會跑到我房間?老爸,快幫我找出來打死牠啦,超噁心的!」
「就告訴過你不要在房間里吃零食,蟑螂一定是從你那跑出來的,真是!」沈父無奈一嘆,隨即跟著拿殺蟲劑的任母到兒子房間,這時紀唯也穿好鞋子,離開家里。
當電梯門關上,她虛脫地靠在墻邊。
腦袋空白,整個人因為震驚而陷入呆滯,心劇烈跳個不停,半晌后終于低下頭,木然盯著自己的左手。
她居然直接將沈父的手甩開!
肩上感覺到碰觸的那瞬間,她同時將對方的手迅速甩離,這幾乎是反射性的動作,但幸好她反應快,趕緊謊稱看見蟑螂,才成功轉移兩人的注意力。
但這到底怎么回事?她到底怎么了?
紀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作出這種事,一時之間全亂了方寸,也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慌、失措。
到達一樓前,她不禁無力蹲下,將臉埋進手心里。
直到電梯停下,發出「叮」的一聲,門被緩緩打開,也依舊蹲在原地不動……


載著流星的人(18)
「紀唯,放學了喔。」
當學生紛紛離開教室,楊心璦走到趴在桌上的紀唯身邊,「妳今天不用去社團嗎?」
紀唯抬起頭,沒回應,也沒起身,只是繼續坐著不動。
「妳怎么了?」楊心璦關切,「妳這幾天好像有點怪怪的,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跟關旭彥發生什么事?」
「沒有,為什么抓鄧補芳_月球發現建筑物我們很好。」她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
楊心璦在前座位子坐下,體貼地說︰「如果有什么心事,或是有什么煩惱,說出來沒關係唷,我會幫妳想辦法的。」
聞言,紀唯不禁注視眼前的好友一會兒,「好丟臉喔。」
「什么?」
「之前,我還信心滿滿的跟小璦妳說,有些事就算現在不能接受,也不等于將來不能接受。還說什么只要努力去了解,就沒有什么心情是過不去的。」紀唯吐一口氣︰「只可惜,在等待那種心情過去以前,我可能就已經先撐不住了。」
「妳是指妳繼父……還有筱琴阿姨的事嗎?」
「我真的不知道我為什么會這樣?更不懂為什么到了現在,我才會突然想到以前從沒想過的問題,然后發現我所在乎的事,其實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更多。我一直以為我完全不在意他們結婚的,結果偏偏到現在才……」她倒回桌上,長嘆︰「到底該怎么辦才好啊?」
「我也沒想到,紀唯妳會煩惱這么久,以前從沒看過妳這樣,可見這件事對妳來說有多重要。」楊心璦也不禁嘆︰「情況真的已經變這么糟了嗎?」
「嗯,再這樣下去,被看出來也只是遲早的事。」紀唯悶悶道︰「我越來越不知道該怎么待在那個家……怎么樣才能像之前一樣,正常自在的跟『家人們』相處,連裝都快裝不來,很不自然,幾乎就要到極限了。連跟我媽說話的時候,我都不太敢正視她的眼睛,心里真的覺得很愧疚……也很對不起她。」
「那妳有跟關旭彥說過這些事嗎?」
她搖搖頭,「雖然我偶爾會跟他說我媽的事,但關于叔叔的,就幾乎沒有跟他談過,加上前陣子他奶奶過世,現在又要忙大考,我不想影響的他心情,想等過一段時間,再跟他聊聊。」
聞言,楊心璦沒再作回應,只是握住她的手,給予無言的安慰。
當紀唯走到公寓大門前,就聽到沈佑嘉從背后叫住她的聲音。
她懶得停下,也懶得回頭,沒多久沈佑嘉快步跑到她身旁,「欸,任紀唯,我跟妳講,今天關旭彥有來跟我說話耶!」
紀唯一驚,立刻轉頭,「為什么?」
「我也不知道,今天在走廊碰到他,他就突然過來跟我打招呼。」他笑笑,「他跟我說,妳已經告訴他我們爸媽結婚的事,他還請我多多關照妳。」
紀唯啞然失笑,覺得關旭彥人實在太好,居然還特地跟這家伙說這些。「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當然說沒問題啊,再怎么講,我也算是妳的哥哥,照顧妹妹,本來就是我的責任嘛!」他志氣滿滿。
「謝謝你喔,不過我比較希望你能先照顧好你自己。」紀唯掉頭繼續走。
「妳怎么了?心情不好嗎?」
「沒有啊。」她有些詫異。這家伙什么時候變這么敏銳了?
「可是,妳最近好像跟平常有點不太一樣,看起來沒什么精神。」語落,他又接著說︰「啊,如果有什么煩惱,可以告訴我喔,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儘管開口,不要客氣!」
紀唯瞧瞧他,發現他一臉認真,一副隨時待命的模樣。
她雙眸一歛,抿抿唇,卻還是什么都沒說就回到家里。

不知不覺,紀唯搬進這個家,已經三個多月了。
客廳里不時傳來家人們看電視的笑聲,充滿幸福和愉悅的笑聲,迴蕩在這一片天倫之樂中。
紀唯將自己關在房間,只開著書桌燈,趴在桌上一動也不動。
良久,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向眼前的一個小盒子上。
她拿起盒子,然后打開,放在里頭的小熊項鍊,依舊在這片昏暗空間里,閃爍著淡淡銀光。
「紀唯呢?怎么沒一起出來看電視?」沈父問。
「她說最近考試很多,吃完飯后就先去念書了。」任母說。
「這樣啊?不只要練田徑,還要顧課業,怪不得這陣子我們紀唯常忙到不見蹤影。佑嘉,若紀唯功課上有什么不懂的,要多多幫她,知道嗎?」
「那有什么問題?就交給我吧,哈哈!」
「你看看這孩子,這么有把握,那我就放心把紀唯的功課交給你啰。」任母笑個不停。
「他啊,就是愛臭屁,連我都拿他沒轍。」沈父也笑。
紀唯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
最后,她輕輕闔上盒子,收進抽屜,深吸一口氣。
卻也同時嚥到一股苦澀的痛……


「媽。」
週六,下著雨的午后,紀唯走到正在擦桌子的母親身邊,「妳現在有空嗎?」
「嗯?怎么了?」
紀唯停頓幾秒,「我有重要的事……想要跟妳商量。」
任母抬頭望望女兒,微笑,「好,等一下,媽去放抹布。」
看著母親走到廚房,她深吸一口氣,坐在餐桌前。
這一天,沈父和沈佑嘉都不在。
當母女兩人面對面坐著,任母開口︰「怎么了?唯唯,妳要跟媽說什么?」
「我……」她喉嚨一澀,不自覺絞弄自己的手指,輕輕說︰「媽,妳還記不記得在搬來之前,妳曾經跟我說過,若我答應妳跟叔叔結婚,妳也愿意答應我一個請求。」
任母眨眨眼,隨即又笑︰「記得呀,怎么了?妳有什么事,是希望媽媽答應妳的嗎?」
「……」
「妳放心,既然答應了,媽媽就會遵守約定。而且,這又是妳第一次這么認真的拜託我,所以媽媽也會認真答覆妳的。」她摸摸女兒的臉,「妳這幾天氣色看起來很不好,我很擔心呢。」
紀唯咬著下唇,胸口一疼。
「說吧,妳想要媽媽答應妳什么事?」
紀唯努力抑住內心的不安及波濤洶涌。此時的她,連心臟快速跳動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彷彿過了像一世紀這么長,最后,紀唯終于抬起頭,直直望著對方,深呼吸,微啟微顫的脣,對眼前摯愛的母親,提出這輩子最不孝的請求──

「我想要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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