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電車癡漢 小說_臥鋪大巴h文

夜色逐漸壟罩住整片天空,于是城市洗去白晝的繁忙,運轉的速度也變得緩慢。街燈亮起,成了狹小巷弄里唯一的光亮。

「媽,我把腳踏車拿去修喔。」維亮穿好鞋子,在玄關說道

「腳踏車怎幺了?」母親的聲音伴著洗碗的流水聲,嫌得有些不清楚

「今天回家的時候在巷子口落鏈了。」維亮說完,便把門關上。他們住的公寓已經有些老舊,并沒有電梯,于是便踩踏著回音向樓下走去。

樓梯間僅有一盞昏黃的燈,入夜之后便只有他獨自守望著、咀嚼著一片孤寂,在闃黑的空間中踩踏星子的投影,那是一種空洞,一種孤獨,一種禪,一種微妙的,獨立于時空之外的美及永恆,而無法以任何文字表述。或許是因為他太沉浸耽溺于如此虛幻美好的想像了吧,現實如何,對維亮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他以自己的節奏漫步著,在一個城市的夾縫中,沒有時間地游走著。

腳踏車停在樓梯下,他拉出來時疑陣刺耳的聲音正好打斷夢境,將一切回到現實。他拉開沉重的紅色大門,彷佛所有歷史、命運、悲劇意識都濃縮在一個小空間之中,幾乎可以崩塌成黑洞。而后是一陣刺耳的音響。關上時發出極大的聲音,而后嗡嗡地不斷嚼食著時間的足跡,把路上的光影聚集,久久未曾散去。

「小亮你要出去呀?」麗潔已經換下制服,穿著一件純白的棉質上衣,漫無目的地望著

「是呀。總得把腳踏車拿去修吧。妳吃完飯了嗎?」

「吃了。這幾天爸媽都在家,好久沒有這樣吃飯了。」

「喂,張麗潔。」

「怎幺了?」

h電車癡漢 小說_臥鋪大巴h文

「沒什幺。妳在看什幺呀?」

「可能是看蟬聲吧。或許我試著不要用聽覺,而用其他感官來了解蟬聲。」

「妳覺得視覺就有比較可靠嗎?」他的語氣似乎多帶了一點夜給予他的重量

「不知道。不過我只是想要用不同的方法來理解世界。小亮你是不是想要和我說什幺?」

「也沒有什幺。我先把腳踏車牽去修,等一下回來之后再把妳的背包整理一下。明天別帶那幺多東西去上學了。」維亮說完這句話,他如同樺樹般細長的身影便消失在巷子的盡頭。麗潔輕輕撥弄著頭髮,讓仍然沒有那幺殘酷而肅殺的法芙尼阿輕微底吹拂著,在一個可以忽略的時間內,她有一種感覺,覺得這好似每日清晨,小亮輕輕哼著小調,坐在床上幫她梳頭,卻又沒有那幺神似。蟬聲在她眼前作畫,又如同滿天的星子閃耀著,但當她想要伸手時卻發現那個距離比眼睛所測到的長上許多,而他們的距離,會不會只有一條棉線可以互相溝通呢?她不曉得。但可以確定的是,她必須參透語言、拆解情感、分離表像方可以了解句法的結構。

維亮拖著略為沉重的身影走出巷子。他有時實在怨恨自己的不老實,更把其歸咎于明明十分聰慧靈敏,有許多新奇想法,但卻總是無法參透情感的他。或許是習慣看著她笑了吧,他已經習慣如此樂觀,甚至有些焦躁的她。如果是其他人,他必然會露出不耐煩的神情,而后將自己埋首于書本之中。但對她卻不同。而當每天早上看到她那純真如陽光的笑容,不論多晚睡,一切的困倦都會因此蒸發。她的一切,包括笑容、發帶及每天早晨的檸檬香氣,都因為她而變得合理,他甚至無法想像舍去這一切的麗潔。但對麗潔來說,這些笑容是否真的是她的表情,抑或是如他的冷酷般,只是掩飾心中一切真實的想法?他無法得知,而更是不解,如此擅長于歸納、辯證、得出結論的他竟然無法得到一個完整的答案。

走出巷子口,便是已經冷清無人的菜市場。因為路線不同,平常上課并不會經過這邊,唯有假日偶爾陪母親去買菜時,才會見識到其中最原始的生命力,而今一切卻沉寂了下來,沒有人聲,沒有摩肩擦踵的群眾,更沒有各式奇妙味道如一首複調音樂般不斷重複賦格、交織的聲響,一切只剩下了夜和街燈。這是菜市場最具矛盾,也最使他著迷的二元性,可以喧鬧嘈雜,也可以靜默無語,某種天啟般神妙靈感令他想起互相矛盾而交融,如同一首貝多芬奏鳴曲般的兩人。他從小便不擅長交友,甚至對人多的地方有些抗拒。倒是麗潔,不管在哪里都可以立刻和新同學熟習起來,因此小時候她一直扮演著維亮和其他人溝通的腳色,如同喬治桑與蕭邦一般。令人詫異的是,一向無法使維亮放心的她,唯有在此時,此時也唯有麗潔會使他感覺到安穩。他更無法參透,兩個如此不同的靈魂竟然如此契合,對他來說情梅竹馬是無法解釋的。他想起下午和老師說的話,覺得其實用「妹妹」形容她也不夠精準,而他明顯地知曉,「青梅竹馬」或「朋友」無法適切地形容兩人的關係。他沿著廣闊卻落寞的巷子走著,街燈落下,兩旁的攤販不語,便使腳踏車發出極大的聲響,在其中不斷回蕩。

菜市場盡頭是一條大馬路,這里可以嗅聞到一點城市的氣息。但城市首先進入他感知之中的并不是視覺,而是無數行車如河流般自他耳邊呼嘯而過,將那一點孤寂禪意驅趕的車聲。已經關門的郵局非常清楚地標示出都市與城郊的界線,過了這個彎道,時間會變得奇快無比,車聲和鐘錶發出的聲音會如同克萊柏指揮維也納愛樂的貝多芬第五,層層迭高的人工音響緊緊地勒著你,使你失去知覺和意識。許多霓虹燈構筑出一幅羅德列克的畫作,色彩鮮豔大膽而使人暈眩。人聲、車聲、叫賣聲、電子音響,一切都是那樣地展露出白日的特性,驅使他繼續無日無夜底運轉。都市沒有夜,他不沉睡,無論他寂靜到什幺程度。都市也沒有過去和未來,在都市只有當下才有意義,他不回顧,也不瞻望,因此時間只是一種度量工具。如此一個無法止息的運轉竟然出現在靜謐的夜之中,且和城郊只有一線之隔,這大約就是夜迷人的矛盾。

他踏入城市,快步迴避了差點使他暈眩的緊密節奏,轉入一條巷子之內。夾道的店舖大都已經拉下鐵門,唯有橙黃的街燈迎迓著。恍恍惚惚地,他聽聞到一些臺語老歌的聲音,便沿著聲音過去,便被引領到一間修車廠前。門口一只臺灣犬察覺了,盡力底吠了幾聲,這著實讓維亮嚇得不清,只得如見到美杜紗般停滯在原地。

「黑仔,毋通」一名老師傅原本坐在涼椅上,雙眼緊閉,手上半截未抽完的香菸還微微閃爍著火光,聽到臺灣犬高聲狂吠,便睜開雙眼,用蒼老而中氣十足的福佬語喝斥后,從涼椅上起身。

「張伯,抱歉又要麻煩你了。」

h電車癡漢 小說_臥鋪大巴h文

「維亮呀,好久不見了。」張伯把語言換成臺灣口音濃厚的普通話,笑著接過腳踏車「怎幺沒看到麗潔呀?」

「我只是來修車而已。今天下午騎回家的時候突然就落鏈了。原本想說周末來好好保養一下的,現在看起來是不需要了。」

「這原本是你爸的腳踏車吧?這種零件現在剛好缺,你明天先坐車去上學吧,我幾天之后再通知你。」張伯說完,又重新點了一根菸。一旁的熱水剛剛煮好,發出十分刺耳的鳴叫,他便把熱水倒入小茶壺內「要喝一杯嗎?」

「不用了,張麗潔還在家里等我。」維亮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出了巷子,又回到都市一般的喧囂。他在一間手搖茶店之前停了下來,頭髮微長,面目如安裘拉班清秀精緻的店員向他打了招呼

「先生要些什幺?」他微笑起來如燦爛的陽光,在黑暗中透漏著活潑的思想,如他佛洛瑞茲的嗓音一般

「今天是你當班喔,周季穎。」他不以為然地說了一聲「一杯珍奶,大的,甜度冰度正常。」

「別這樣嗎,我們好歹也是認識十多年的朋友了。你今天怎幺會出來?」季穎一邊熟練地從一旁的柜子中拿出塑膠杯,倒入冰塊和奶茶

「腳踏車落鏈了,就抬出來給張伯修。」飲料搖動的時候發出極大的聲響,幾乎把它大提琴般的聲音覆蓋

「小麗她還好嗎?」季穎把茶從杯中倒出,加入珍珠,而后放入封膜機中,頓時一切的聲響都停止,連車聲和播放流行音樂的聲音都變得靜默。瞬間空氣似乎凝結了,連以蟬聲量測的溫度都變得不可靠。

「她就住在我旁邊,能不好到哪里去?還是老樣子,還是我的傻妹妹。」

「那樣就好。」季穎把珍奶放在吧臺上「不用給錢了,我請你的。」

h電車癡漢 小說_臥鋪大巴h文

「這怎幺行?你知道我最不喜歡虧欠人家東西。」維亮還是放了一張百元鈔票在柜檯上

「傻孩子,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不喜歡吃甜的,這杯是給小麗的吧。再怎幺說這債也是算在她頭上不是嗎?」

「不管怎幺樣,這還是我自己要買來給她的。」維亮硬是把百元鈔票塞到他手中

「你的邏輯還蠻有趣的,明明你愿意讓她虧欠你,你卻不愿意虧欠任何人。不過下一次一定要我請喔。」他說完話,從收銀機中拿出一枚五十元硬幣

「謝啦。」

「欸你不多和我聊一下喔?當班很無聊的。」

「不了。那家活還在家等我。」

「傻孩子,你雖然不愿意虧欠別人,不過再這樣下去,不只一個人,會有兩個受到傷害喔。」當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城市的喧鬧之間時,季穎這樣說。他的聲音隱沒在車聲之中,如同蟬聲把一切情感都淹沒了。而維亮,他汩沒入闃夜的影子,或許有著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話語。

維亮穿越菜市場時,隱約聽見垃圾車的聲音,當他走到盡頭時,垃圾車已經走遠,聽聞到聲音而下樓的婆婆媽媽們也早已散去。他隱約看到一個他熟悉的背影,白色棉質上衣,經過一整天下來已經有些凌亂的雙馬尾,深藍色的短褲,粉色帆布鞋,他幾乎可以確定就是她了。

「張麗潔,妳下來倒垃圾呀?」他立刻追了上去

「小亮,你的腳踏車呢?」

h電車癡漢 小說_臥鋪大巴h文

「張伯說找不太到零件,所以明天得先坐車去上學了。啊對了,這個給妳。」

「這不是季穎打工的那家飲料店嗎?他們的珍奶還蠻好喝的。」

「剛才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在當班,就過去買了一杯。」

「疑這個是什幺?」麗潔隱約看到塑膠袋下面墊了一張紅紙

「對耶,我怎幺沒看到這個。」他把飲料從里面拿出來,一張百元鈔票連同滑出袋子外「這家活,都說我要自己付了。」

「沒關係啦,小亮,下次再還給他就好了。走吧,我們上樓去。」

垃圾車經過之后,街道又進入夜的寧靜之中。偶爾有一些貓狗在暗夜之中高聲鳴叫,其頻率、音量之高,幾乎可以將一夜的星子和月影全部吠下來。

「小亮你不回家嗎?」走到門口時,麗潔這樣問

「嗯。我先把妳的書包收拾一下再回去。」

「小亮你來得正好,我剛好煮了些白木耳,坐下來喝一些再回家吧。」麗潔的母親已經年過半百,然而徐娘半老,風韻猶存。據說還在讀護專時,她是許多男生追求的對象。最后嫁給相貌算普通的麗潔父親,現在維亮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阿姨,我先去幫張麗潔收一下東西,等一下再出來吃。」

h電車癡漢 小說_臥鋪大巴h文

麗婕的房間在走道的最里面,是一個面積不大,涂著粉紅色油漆的房間。走出來可以看到一個小陽臺,隔壁就是維亮的家,兩人便常常在這個陽臺用紙杯電話說著今天發生的事。

「對了,我今天幫老師搬東西的時候,他提到了妳。」維亮把書包里面的東西倒出來,一一整理「妳帶一本就夠了,為什幺要帶這幺多啊?徒增重量。」

「一本書可能一下子就看完啦。不過有些書我可以看很久,而且如果這是一本有深度,我又有興趣的書的話,我就會慢慢咀嚼,每次讀,都會有不同的感受。」

「那幺我這本書妳覺得可以讀多久呢?」

「我不知道。因為你的文字和內容相差太多了,讀你這本書不只需要耐心,更需要可以和作者相通的聰慧。所以老師說了些什幺?」

「他叫妳早點睡,不要又在課堂睡了。筆記我明天到學校再給妳。」

「就這樣嗎?」

「對,就這樣。早點睡,明天得坐車去上學。還有,不要把書包再弄得這幺重了。」

「反正不管怎幺樣,也不是重在我身上不是嗎?」

「妳這樣說我明天就不幫妳背了,還有,早點睡,不要胡思亂想。」他順手拿了一本書往麗潔頭上輕輕一打,在她看似活潑、沒有煩惱的腦袋上加了一些重量「還有,出來吃點白木耳吧。」

「我之前吃過了,你自己吃就好了。還蠻好吃的喔。」

h電車癡漢 小說_臥鋪大巴h文

「怎幺樣?」麗潔母親從鐵鍋之中盛出了白木耳,深棕色的湯底里面佐料泅泳著,以一個白色瓷碗盛裝。他出神地望著這碗湯,試著讓自己心中許多想法如同這碗湯沉澱下來

「很懷念的味道呢。阿姨妳小時候常常煮給我們吃。」不知道為何,即使是不吃甜食的維亮,也對這碗湯讚不絕口「不過這糖是她加的吧?」

「答對了。你怎幺知道?」

「甜蜜如她的相貌,單純似她的思想。」

「因為是做給親人吃的呀。」

「親人」他反覆咀嚼這兩個字的深意,不知不覺,湯已經見了底

「要再來一碗嗎?」

「不了。阿姨,那幺我先回去啰。」他起了身,緩緩走向大門口。他并沒有回家,而是在已經無人的街道之上停留良久。麗潔房間的燈剛剛暗下,大抵是已經睡了。路燈仍然昏黃地照耀著,獨自唱著如他們的,夜的矛盾。風雖然已經起了,但卻久久無法使詩文散去,或許是因為主觀意志給了他重量吧,將莫札特轉換成布拉姆斯。

原創文章,作者:網文在線,如若轉載,請注明出處:http://www.mfvcyz.live/28743.html

用戶評論(共有 0 條評論)
驗證碼:
七乐彩2011走势图